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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25

    无标题文本s之 一夜,恍如流年

    只是晃了晃,就过了流年。

      鸿益说天空你来玩的时候,我正坐在咖啡馆的白藤椅上发呆。最后一门专业课考完,去厦大读研的希望已然断绝。看着第六晚的院子里那些植物,从两年前迷上这个低处生活的乌托邦,就看着它们一天天这么幽静却生机勃勃地伸展着枝枝蔓蔓,而我却日渐变得和它们一样沉默。天色苍茫下来,就听到鸿益说厦门新闻广播十周年的事情。

      周三中午十二点和朋友出来吃面。因为前一天夜里偶遇的老友而宿醉一场,头依然隐隐作痛,伴着不时的咳嗽。去了理发店,于是开始披散下来的头发飘飘洒洒离开身体,换回了大二时候有些愤青的短短的碎发。
      赶到广电中心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鸿益雪鹏还有许诺的“超级模仿秀”还有两个小时。预定的六个嘉宾已经来了三个:两个工商院的小学妹,一个永乐的新朋友。
      发现自己真的是变得很有说话的欲望。虽然总是三五分钟后便显得无话可说,还是会换一个话题重新来过。似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习惯于窝在角落听歌写字的小男生。
      可是其实,我想,我只是不想被人看到我的寂寞。

      四点钟到五点半的节目,一个半小时过得飞快,间杂无数爆笑。除去一个临时不能到场的嘉宾,我们五个人被三个主持极尽整蛊之后,我居然还能排在第二名。是拥抱网的朋友太多还是因为是唯一的男生,抑或者这一次我在话筒前真的不再胆战心惊?其实这一切并不重要了,就像鸿益说的那样,只是一场游戏,娱人娱己。十年台庆,我们有幸和新闻广播同喜同乐,于是众乐乐。:)

      下完节目吃过晚饭独自去了人才市场。
      进门的那一瞬间突然心里很沉重。这一年,轮到我做那个在人群里徘徊不定,举目四顾企盼一份工作的人。以往有多少回在文字里我说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苍老,却从来不曾有今天这般真切。
      很奇怪那家叫做伯赛的公司并未如我所望出现在视野之中。毫无疑问既使我记得起它的摊位号,亦是无望。因为我在整个大厅里走了三遍。他们并没有来。而其他的公司,竟然找不到合适自己的。我显然还是准备不足,合不了他们的心意。
      只是又想起晚饭的时候,我说很想去北大生物园,但是那里的人员构成中最少的就是本科时,许诺那句“只要努力就能进去”。许诺,也许只是脱口而出吧,但是你不会想到对我来说,心里面突然之间是怎样的开朗许多。是啊,即使是不曾有过的事情,也可能会有发生的一天。更何况本已有的呢。我又何必给自己加上那许多束缚。
      摸到口袋里“厦门十大城市名片”揭晓颁奖典礼暨厦门新闻广播十年庆典的入场券,向着人民会堂的方向走。在厦门三年半的时间,我还是路痴并且习惯性地不问路也不看站牌。半个小时,终于就要失去信心的时候,到了。

      小学妹DoDo还要回集美。所以晚会一结束,匆匆赶到车站,却在等到车之前,遇到从后面慢慢走来的鸿益和千恒。
      和DoDo说好先去第六晚拿我的flash教程,上了86路公交却发现坐错了方向。
      下车发现,我们又一次回到广播电视中心。-_-|||

      DoDo终于对我的路感没想法到极点,于是又决定直接回集美。苦等36路公交而不获,打车到火车站再转公交回集美。一边听那张Notre-Dame de Paris,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师院下车。因为想念红绿灯边上的饺子。两个人边吃边聊起工商院的朋友,送DoDo到第五社区门口。其实,我只是想要再回忆校部到财经这一段路程吧。大一时因为环协的事情,大二时因为树和绛黎们的友情,大三时因为坦克那一届朋友们要别离的缘故,可是大四呢,走在这条路上的理由又会是什么?
      敬贤公园边上那条路的橘红色路灯一直是我的最爱,依稀记得那一年大二,我在某一个角度看到的七彩折光,我说,那或许是希望的颜色。那么为什么这一个夜晚,我什么也看不见?
      CD机里那张Children of Bodom的碟高速旋转着激越。强悍的节奏里还是会觉得全身充满力量。那是不甘平凡而反抗的青春的血液,只是,终于,它只存在于那一张CD之中。我轻轻地笑。

      石鼓路上安安静静,苍白的路灯透过街边的芒果树的枝叶流淌下来,在集美三年多,慢慢喜欢上这个小镇的安宁的气味。记得那时和朋友说起深夜从第六晚出来回集美的公交车上看着一路洒得满满的桔红色路灯光,总是恍然觉得要就这么一直坐着公交下去直到天亮。而集美的午夜街头,就像那些准备考研,深夜从自习教室出来觅食的日子,总是在错觉里似乎要独自前行,一路且歌。

      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清醒的。又是一天过去。就像2005的悄然而逝。这一天就像一年。轻轻一晃,就过了流年。原来真的时光如流水。
      是凌晨零点一刻。时光的痕记。
    November 21

    无标题文本s之深夜随写

      中心小学站搭上806,到二市的路途似乎很漫长。
      第六晚却是那样安安静静慵慵懒懒。
      
      偶遇海中沙。
      好久不听鸿益的节目,也好久不来咖啡馆,更久没有蹭饭。
      
      已经吃过晚饭,还是忍不住消灭掉海中沙炒的好多好多马铃薯。
      最近变得很喜欢富含淀粉的食物。那种饥迫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来自胃。
      
      想对他们诉说我近来的景况,却突然发觉,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
      地球孤独地自转,而我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重复每一天的单调生活。
      
      不说话,只沉默。
      朴树的话直指人心。
      
      MSN space上都是无趣了的话语。在考虑限制访问。
      
      那些留在第六晚随写本上的句子已经模糊了意想。
      翻到一年半以前放在第六晚的碟。带上它,和鸿益告别出来。
      
      与海中沙同行。
      说起那段无疾而终的过往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想要告诉自己,那也只是一种习惯性的颤抖而已。
      
      沉默的公交车站,又说起考研。发现一天里已经很多次对别人说,我07年还要再考。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面前身后的太多压力,只有06年能考上,方可解决。
      可是因为Yi的缘故,从未如此真切地感觉心乱如麻。我自私地想,这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在车上沉默地听完在第六晚刻的CD。然后,把那张Quebec塞进机器里。
      Lynda Lemay的声音像水滴从山岩之间轻婉地渗出来,一直要渗进心房里。
      霎时陷入失语。看窗外,这个城市的霓虹灯如蓬云飞渡,路边的绿色植物缀满一簇簇淡紫色的细碎花朵。突然便有无数点滴回忆涌上心头。
      实在是一张充满回忆的音乐。
      难道是在第六晚浸透了满满的times passing by,于是凝成音乐里的精灵么?
      
      集源路下车,一个穿褶裙的女孩一同下车。也许因为寒冷,抱着肩快步向前走。不甘示弱地紧跟。脑海里突兀地在想应该笑笑对她说以后要记得保暖然后或许还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再然后发展出一段火热奔放缠绵不已的爱情。可是这也不过是一个无趣的玩笑而已。我甚至连耳塞都不舍得取下。
      在宿舍楼下奔跑着跃上台阶的瞬间,余光瞥见倾城的月光。不禁一愣,竟差一点失足跌落。
      走在尚忠楼下,仰头可见星辰闪烁恍如夜空细小的泪滴。回宿舍洗了个苹果不做老邱和他女友的电灯泡。在楼下的排球场倚着网柱坐下。执拗地望那明净月华深蓝夜空,宿舍楼前的树影映在那片温润的蓝,像极了《点虫虫》的原声封面。只是栖枝望月的不再是螳螂而是我。而虫儿的世界亦更安宁,不似我们这般满是未知的荒芜与动荡。
      
      喜欢这样的夜色里,看一排排浓得化不开的树影,把宿舍楼涂抹出些许朦胧。
      某些起雾的夜,总是想起那句“烟波桨声里 何处是江南”。
      
      身后有人在打电话,而一旁的篮球场上有人用篮球发泄着力气。这个世界终究充满无可奈何与莫名其妙。望着遥不可及的月球,记起儿时,童话里的小老鼠总是望着夜空幻想结满了奶酪的月亮。
      只是月依旧温润明曼,人却不再天真稚气。那颗心,已经一半苍老,一半混沌。想起唐朝在《飞翔鸟》反复地唱,是谁把我摆在这里空悲切。
      突然在想这样的夜,是该要有烟草或酒精作伴的。只是与Yi分别之后,却开始记得爱护自己,不再顾念着拼将一生 休尽君一日欢。早就不像从前厌恶烟草,已经有些熟悉那种气味,只是因为觉得它费钱而伤身始终拒绝。
      其实我还是这样理性地活着。继续着我不痛不痒的生活。
      我想有一天我真的就没心没肺了也不会伤心难过了。像树说的那样,我的树洞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声。
      所以,看着地上淡灰色的影子,起身来,向着宿舍走去……

          2005.11.20  1:15am
      

    November 12

    无标题文本s之酒醒无梦

    转眼就大四。
    hwq和fuiraul说water要版聚的时候,考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立冬已经过去。跟绛还有冰雁他们说过想组织feeling版聚也过去好久。
    也很久没有喝酒。
    周五下午宿舍六个报研人,几个同学同去厦大报名确认。
    十二点多出发。一点多上车。两多点到站。三点多报完名。
    沿着厦大校内漫漫地走。
    很多时候错觉自己会得到它,又错觉会抓不住它。
    其实得到得不到,我实在不知道哪一样更真实。
    在白城的沙滩上看海。也许以前太过于年轻也许那时看海的时间不对。
    在将近黄昏的午后,斜看金黄色阳光照在一波一波涌上沙滩的海水,刹那间记起很多回忆。
    背负了太多的细枝末节,到最后就成了一潭死寂,太多的无可言说。
    而在大海面前,它们是相互感应着么?所以心里莫名地得到一点安慰。
    四点半,舍友要去火车站附近庆祝光光节。
    可是已经答应water版聚。又想起一个朋友过生日。
    在厦大一条街淘碟。那张去年不肯买,走了又很后悔的Yann Tierson的L'Absente,还有一张电影原声,我想那是关于北极边缘的故事,喜欢那些萧瑟却大气的音乐。只是不知道朋友会挑走哪一张。
    在厦大门口等18路车。转了多云的灰蓝天际之下,路旁大片大片的凤凰依然是郁郁葱葱,总会想起年幼时的故乡。
    待到五点上了车,不期而遇同班的同学。只是没有在一起的座位。
    坐在车尾的位置,把Yann的碟塞进机器开始听。那些轻快的凝重的音符跳跃的样子很清澈。迷迷糊糊中我昏昏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近高崎一带,车窗看出去,天际已然是一片墨蓝。这个城市重又被橘色的路灯光掩上一袭暖调的霓裳。
    先回去叫朋友,知道她是肯定不懂得自己过去糊涂居的。与她姐在拥抱网路同管过一个版面许久,也有过一面之缘,却总是认不得。
    一直到龙舟池畔,找到龙舟池版聚大队人马。
    很多站友第一次得见,也很多老朋友像小b,罗尼他们。
    待得饭菜上来,已经好几杯酒下肚。
    其实,版聚的快乐,我觉得还是因为已经开始对彼此有所认识,或是希望能对彼此有所认识。
    至于以前是不是熟识老友,有什么关系呢。
    喝酒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疯狂。
    即使已经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我已经会小心地让自己不要太过纵情于斯。
    如果是在两年前,大概会说自己是已近迟暮吧。
    更多的时候,笑笑看着罗尼和fuiraul他们在那里扔骰子喝酒,打电话找周杰伦,天南地北编辑自己的经历,总是会笑。
    而很多人,是真的值得去杯酒尽欢。
    天空已经要空了,所以,虽然不能像当年和lhw他们在水院那条路上且行且歌,
    深夜的时候送他们回去。
    多少次在这样的深夜独行,总是在错觉里看到自己锦衣夜行,但终于明白我不是那个快马平剑笑泯恩仇的少年。
    高晓松说,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把酒满上一杯,饮尽,再满上。
    这是我们最后的勇气。

    又及:
    想过要记录一下昨天的版聚,半宿无眠,终究发觉自己无法去描述什么,一场歌舞升平。酒醒无梦的清晨,我想,天空已经耗尽了。
    就此,是该打住了。
    September 23

    无标题文本s之2005.9.22 秋日私语

    发信人: 天空森林(未来究竟会有多少惊喜), 信区: Feeling 
    标  题: 无标题文本s之2005.9.22 秋日私语 
    发信站: 集美学村 BBS (Fri Sep 23 11:54:03 2005), 本站(bbs.jmu.edu.cn) 

      坐在自习教室的时候,听到操场上传来“一二三 四”的声音。新生刚刚报名,所以,我想也许那是才过来的军训教官。 
      因为新生的到来,从东楼到西楼,很多空了半个月的宿舍走廊上,好像一眨眼,就挂满了迷彩的绿色。 
      算上自己初来集美那一年,这样的景像,是第四次见了。 

    倏然看见衰老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看见一楼某间宿舍六个男生集体出动,在门口说些什么。大抵是像当年的我们,正要一同上街,为宿舍里添置什么物件。一旁的横杆上满满地晾着一片橄榄绿。忽然之间,就想起那一年在盛阳之下的军训时光。习惯性地微笑,并且低着头走上楼梯。三年过去,我也早已不是那个心直口快意气风华的少年。很多时候,开始把沉默当作坚硬的外壳,但并非保护自己。只是明白有一些不可抑止的忧伤与愤懑,若是肆意去发泄,仅是伤及无辜。所以,它们不提也罢。 
      朋友说我的字变得浮躁,想来便是如此。当文字中只余下闪烁其辞的言语,就如在沙滩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仅留下一地凌乱的足印,无可释怀。只好等待潮水的涌动,让一切重归于隐忍的平静。 
      也曾经想像过大四的模样。只是从未想到会是从2005的盛夏为起点。 
      而当宁夏流转,九月的秋随新生走近身前,我只是淡淡然地说,Hi,你终于来了。 
      这是我年少时期望过的平静面孔淡定笑容。某一瞬间,已是心止如水。可是,现实又开始逼迫我们匆匆向前,去追逐,去争取,去抢夺。 
      中秋的时候和白菜他们去爬山。后来白菜在回复我写的流水帐的帖子里说,可怜的天空选择了简单些却仍然有些不甘,在自己的世界里极尽繁复华丽,并且抽象地痛苦着。 
      我想他是对的。我总在追寻那些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幸福的东西,而最后,我依然无法同他们一样幸福。 
      所以欢喜,悲伤,大笑,浅愁。反反复复,反复无常。 

    某些年少轻狂 
      他曾经非常喜欢刘欢那首《好风长吟》。高晓松的词曲无懈可击。 
      “一剑荡平阴山的墓碑 一骑独行万里的骨灰 
       一场大雨淹没的功罪 西出阳关就没人再回” 
      两年前他写过一个中篇。来自于某个雨后的夜晚,在集美的大街小巷穿行时,那一念念的想。就像每一个心怀万丈豪情的少年,他挥动手中的雨伞如同一柄青锋长剑,在桔红的路灯下在快马平剑的幻觉里如醉如痴,于是笑望江流千山东小舟从此终,听好风长吟望美人如梦,不看明月雄关不留飞燕玉环 相逢谈笑如狂别时沽酒在肩上。 
      半年后他在结局将至的时候掷笔而去。除却自求甚高与心境的变换,也带着些许年少气盛:不屑被当作某部当红小说的摹仿。索性之下,奈何流水花落去,开怀一笑不复来。 
      一度也写很多零零碎碎的随笔。在网路上还因此结识很多朋友。而重读那些文字时,只是惊异于言语之间那些混杂在一起,未加掩饰的坦率和抑郁。即有唱罢笑傲江湖祭沧海的豪气,亦有酒醒杨柳残月且偷欢的低回。 
      回望那些已不再的心境,他突然叹息,燕渡寒潭 有几只回还。 

    空虚的角落 
      风呼啦啦地掠过教室外面的走廊。秋天真是来了。 
      你背着书包提着水壶走过那条再熟悉不过的石板路。踏在脚下的,是沙沙的落叶。 
      大学四年的最后一个清秋,不知明白是否能得到那个继续留在校园的机会。 
      开始习惯宿舍和教室间的来来回回。低眉顺目,平言淡语。 
      最安定的时候,除了上课做实验,半个月都不出财院。 
      身体突兀之间变成巨大的容器,里面杂乱地堆积了七零八落的东西。摇晃的时候,你听到寂寞而空间的声音。却什么也无法分辨出来。于是你蜷在角落里望着那个盛载你所有思想和情感的器皿。它平静地吞噬掉所有的喜怒哀乐,却不给你留下激动和幻想。 
      在床底下的大皮箱里找到一张陈旧的卡带,你把它塞进机器里,摁下播放。于是你听到那个叫樱子的女人用冷漠而坚韧的声线唱道安静是这动荡忍耐是这坚强黑暗就是力量be free free free free... 
      有一瞬间你几乎毫无疑问地理解了当年那个在深夜听激烈的摇滚乐的男孩子。他随着激越的旋律飞出窗口,沿着右手第二条路一直向前直到天亮。 
      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支叫做“秋天的虫子”的乐队的英文名会是"Fall In Sex"。但你同意他们的说法:我只能等待着黑暗的来临在这空虚的角落里。 
      空虚的角落。 

    秋日窃窃私语 
      不说话 只沉默 这平淡的生活 这不快乐的生活 我的9W台灯 
      很久不曾真真切切地去叙述什么,记录什么。 
      直到有一天想找个朋友出来喝酒,但是谁也找不到。 
      而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笔记本子已经塞到书架深处好久好久。 
      趋于浮躁的年代。 
      傍晚的时候在宿舍楼下踢球。始终都是那个最懒得跑动的人。 
      只是不经意地抬头,看见夕阳在漫天的云朵背后,染红了一小块天空。又迅速褪去。 
      大片大片蓝灰色的浓厚云层,让人忍不住想起“流岚”二字。那个“岚”字在汉语辞典中解释为山间的雾气,在日本语中似乎被解释为台风。可是用来形容这样铺满了天际的云,似乎也很贴切。 
      于是在流岚下又听见一个朋友的电台节目。enjoy sunset。林海的音乐轻盈灵动。钢琴真是容易让人陷入回忆的乐器。就在琴键轻轻落下又弹起一瞬间,总有点点滴滴的记忆如水流淌而出。 
      濡湿了衣襟。 
      读到《科幻世界》上面何夕的小说。那个叫做星冉的女孩子坐在蒙尘的钢琴前,沉睡的双手突然有了灵气,在黑白琴键之间,手指蹁跹如蝶。那是《秋日私语》。 

      ——原来清秋真是让人意可私语的季节。

    September 18

    无标题文本s 中秋 快意恩仇

    这是个命运的追寻一刻都不能停
    一路上我们在拼命的呼吸
    为幸福而追寻四周满是忙碌的身影
    这是个永恒的追寻有谁能说清
    未来究竟会有多少惊喜
    我只有相信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非鱼《追寻》

      05年9月。他常常感觉怅然若失。落落寞然的感觉像是流水,悄无声息流过身体,只余下一道空洞和冰凉。
      在电话里,他对朋友反复说,为什么我就哭不出来了。
      七天以后,在常去的BBS上偶然看到一个朋友的徒步计划。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地,回复下来。

      “许庄-钉顶尾-古道-许庄”

      又七日。中秋前一天。从机房出来,搭面的去水产学院新区。
      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却始终找不到公告帖中所说的碰头地点。
      都是不常见面的朋友,他打另外一个朋友的手机,问他们的号码。
      然后混在一起。
      如是再三,终于打通,却发现,和他一样迷茫中。
      这样的路感,在山里如何不迷路。暗自失笑。不经意抬头,却看到“秦淮水乡”的招牌。
      十分钟后,大部分人聚集。
      在免责条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有模糊的东西一闪而过。也许,对于他来说,仅是意图遗忘掉另一些东西。或者,这只是一种自我放逐?

      中秋一早醒来,准备好一切的物品,和同院的朋友一起到易购会合。
      阳光很好,每个人都在微笑。大街上的公交车掠过去的时候,尘土飞扬。
      一切的生活还是如常的无波无澜。所谓的若无其事,其实只让自己内心暗流汹涌。
      于是开始向往前路。
      搭上白菜公子的车的时候,轻声哼“非鱼”那首《追寻》。

      “汽车装满憧憬驶向了拥挤 才发现我已经踏上这轨迹 ……”

      从国道下来,是一段石板路。想起学村门口那一段路,但这里显然更平坦,两边的树木茂盛如是,也确是久不曾见的风景。过了坂头水库一段,乡间的路况显然开始变得不合适白菜的车,底盘被划之声不绝于耳。
      白菜的妹子显然很喜欢柚子,所以看到路旁的果树,总是忍不住想要下车去摘。

      快九点时到了许庄。沿着乡间小路走到山下,分了组开始向上。dayday和Kingforce领队,plum和不宁唯是收队,其他人分了三组向上行进。
      早晨的阳光很灿烂。植物的呼吸作用强烈。走在山路上,空气潮湿不已。他突然想起微生物教程里说到用湿热的蒸汽灭菌,因为蛋白质容易变性失活。已经读疯掉,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不过一个小时,同组的shenheise已经落到收队的照顾。山路愈行愈难。虽然大多数人还是兴致很高,他注意到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还是不能满足大家的需要。很多地方,不得不用双臂挡在身前,在羊肠小道两边的树枝和杂草间穿行。
      有一段路,他只是低着头,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已经失去所有的思维与念想。

      终于到山顶的时候,却平静下来。
      很多时候他已经习惯于在结束的时候忽略过程。
      也许三年前他会哀叹自己的堕落。
      可是不能不承认,这样的心态让他可以去面对一些难过的事情。
      坐在阳光灿烂的山顶大石上,把沿路汲在塑料瓶里的泉水倒在毛巾上,洗一把脸。
      其他的人三三两两拣了树荫坐下。
      这是他一个人的瞬间。对着空旷的山谷,他终于可以高声地喊,“TuMi Wowangjile...”

      挑一处坐下,撸起长袖的手臂上被一旁的枯枝划开一小道口子,随手把血抹掉。打开背囊。前一天买好的面包已经被水压扁。拿出梅菜笋干夹进去,大口大口地吞咽。身体机能的需要远远超越了心理上情绪上的障碍。他明白那道不为人所见的伤口已经在愈合。
      填饱肚子的时候,看看手臂上。那也只不过是一道倔强地向内愈合的痕迹。

      12点半重新上路。因为进度比预计慢,决定不再沿山脊前进,原路向回走一小段,体力不支的由无意戏水的plum们护送原路下山。
      他和大部队一起沿山涧下去。
      从石头上的跃来跃去,到一个个朋友滑入水中,大家总是宽容地畅怀而笑。终于一个个落水。摸着石头在水里行进的感觉很好。虽然走得慢,的确如dayday所说,非常开心。
      在两块大石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勇气与信心。水淋淋的靴底让他失去了全部的安全感。白菜跳过去,转身向他伸出了手。
      终于鼓起勇气跃过去。靴底如预料地稍稍打滑,他用力地扯住前面的树丛,与此同时白菜有力的手抓紧了他。
      其实他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安全感。想起和朋友说过,其实,很想有一个朋友让他可以靠着坐下来,给他一些安全感。他冲白菜感激地笑笑,继续向前。
      近似于绝壁的地方,几个女生像壁虎攀过去,后继的qubit落水。索性游过。
      他不识水性,幸好qubit游过来,托着他攀上另一边的大石头过去。
      终于到了再无可前行之处,dayday看看旁边嫁接过的果树,带我们弃水走小路下山。

      与原路返回的朋友会合,下来。已近夕阳。路边的田地里一片青绿的郁郁葱葱。却突然就想起麦田守望者那首《在路上》。

    也许我要得太多 但我不想你难过 也许应该简单活着 快乐痛苦不说
    我们没有理想 流浪没有方向 只是梦中的麦田 守着一片金黄
    想的美 美梦也无常 那永远到不了的远方
    在路上和我 唱这一首歌

    如果我有方向 那就是远方 钢铁是怎样炼成 流浪不靠坚强
    如果我有枪 早就上了镗 如果能得到玫瑰 我只留下芳香

    总是梦中麦田 守着每一片金黄 丧失我的理想 用生命把它埋葬
    总是梦中麦田 守着每一片金黄 丧失我的理想 用生命把它埋葬

      还是那几个人,同坐白菜的车先回集美。其他人等包的面的过来。
      又过那段乡间小路。金色的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路边的树涂抹出明亮的颜色,非常诗意。
      白菜的妹子就不厚道了,觑觎路边的柚子和龙眼,却不见得下车去采撷。
      白菜开始犯嘀咕:到底是哪条岔路呢?好不容易肯定地指给他一条路,却发现又指错掉。只好倒车重来。
      终于从土路出来上了国道,问路人,集美向哪里走。兴奋的白菜开始意气风发一往无前。
      从车窗望出去,夕阳从云层的裂缝里透射出金亮的光线,把流过的云彩边缘照得一片光影迷蒙。指着天边连绵成一片片深蓝的远山,冰雪问,我们爬过的山,和哪一座比肩呢?
      车里没有人回答。他亦不语。看着淡蓝灰白的云层里晃晃悠悠飘出来的那轮金黄,心里却有淡然的暖意。

      半天后,白菜发现已经身在杏林。车里一阵大笑,沿着海堤回集美。

      他在菜市场边下车。和白菜兄妹道过别,在小店里喝下两大碗稠稠的稀饭。
      心里一片明澄。即使身上混满泥水。像是快意恩怨的一场梦境,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想道。
      他对着自己微笑。

    2005.9.19忆。

    September 14

    无标题文本s 05.9.13 沉默流水

    沉默

      是真的沉默了很久。
      开学第一周,在Q里说话。那个叫小喵的爱爱说,很久没看见你写字。
      微笑不语。以前总是有太多的念想大多的期望,不甘平静而敏感脆弱。就像许巍说那一年你正年轻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于是宠坏了手里的自动铅笔和天蓝色本子。
      可是终于有一天在想,它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一年我在朋友的论坛里和一个小女孩来来回回发短消息,我说我的手指终究是要枯萎的。
      还记得那时在feeling和树,左岸,绛黎写许多文字;larry无暇上站时看到别人灌水就愤怒不平;被雨晴说我自恃就删掉所有被M的帖子;第一次上任后和larry一起严守版面;在很多版和意见相左的人争吵……
      可是两年过去,又留下了什么?当年灌过水吵过架的人都已经消失无踪,自己删掉了帖子也再寻不回那些长长短短的记忆。
      不禁会想起年少时玩仙剑,微醺的酒剑仙长叹“自从三十六岁下山以来,立誓尝遍人间美酒、杀尽天下妖魔 唉…孰知~孰知~如今…酒喝多了,只是成瘾乱性,妖怪杀光了,也无法渡化人心…哎~扪心自问这些年来究竟干了啥正事?”
      世间真是如此反复么?所以所罗门王才会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想起那里在信件里质问larry,究竟是什么变了。他说,是他变了。
      可是我又未常不是如此。从那时铁血狂d掉feeling版上近乎三分之二的回帖,到渐渐体会回复人的心情,除了水帖,大多以大D处理掉。也不再去参与太多无谓的争吵,甚至于那个翻脸就不认的舍友大庭广众下借题发挥的羞辱,已经无心去反问他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教室、宿舍、食堂、机房、大街,三年过去,依然是行色匆匆,踪影不定。只是再静不下心听课,再开不得怀狂笑,也再听不来那些激越的节奏,再无法深夜听一首单曲repeat再repeat,去描述心底苍白无力的绝望。
      那么,可以沉默亦然。

    流水

      周一傍晚兑现给爱爱的冰棒,从机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夕阳下的晚霞映红了天际,绯云横渡的黄昏里,却突然在想是太久不曾有晚霞,还是自己早就无心留意它的存在。
      二十几个小时以后从小商品街捧回一叠淡定的音乐。没有电子,没有摇滚。却有Elfman诡异的电影原声和Bach的管风琴。暴雨突然滂沱的瞬间,不再微笑着且歌且行。只是狼狈地躲入机房。
      十点五分,终于拨下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因为话筒的接触不良而保持一个静止的姿势。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极,却还是强作镇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觉得心力交瘁,几乎要靠在电话亭上。胸口有一片地方冰冷而空洞,像是开学前夜在厦大白城看的海潮,不动声色地汹涌而上。想起一年以前写然可与莫的小说,原来那种感觉可以如此寂静地摧毁什么,譬如,一座围墙。
      雨停的时候背着大大的包回宿舍。财院里新装的路灯有淡然的白色光线。一个财院的孩子抱着吉它坐在尚楼的台阶上自弹自唱。那个时候很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这样,不流连某些情绪,只是一弦弦拨去,随口唱道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下的人在等人群里的风风里的歌里的岁月声,或者,不看明月雄关不留飞燕玉环相逢谈笑如狂别时沽酒在肩上。

    又是沉默

      漆黑的夜里我对着话筒沉默。电话那一边朋友亦是不语。最后我说,其实这些东西只能我自己去面对,所以,就这样吧。
      我轻轻地挂了电话。

    August 17

    文字影像之夜行

      夜行,似乎成为一种习惯。
      每一次回来,总会有一个晚上,像这样,摇摇晃晃着脚踏车,在大街,在小巷,似乎成为了一种仪式:曾经把成长的年岁像玻璃珠一样散落一地的街道,现在我重新穿行其间,只是要让它们知道,当年那个安静地抿着嘴,随在大人身后走进一家又一家店铺,只用点头或摇头来表示自己想不想要那双鞋,那件外套作为新年礼物的小男孩,长大了,又回来了,或是,又要走了。

      那一年是在经堂口。九月前夕。猿和我两个人。我们去拍了合影。那应该是自一岁之后,第一次不是因为要拍一寸黑白免冠照片而去照相馆。然后去玩桌上足球。再然后去了迎宾门附近一家牛肉铺子,猿吸着面条说据称这是在云霄找到的最好的牛肉面。
      又各自要了一听百事。冰冷的液体在八月底的空气里带着凛洌的气味。
      而我们也带着那样凛洌的气味各自开始大学生涯。

      一年以后是和阿奕。阿奕复读一年上了厦大。猿那家伙却支农去了宁夏。我们从附小那段路下来,从一中那段出来,沿江滨路再穿行着巷子,从经堂口出来,向回走。又在泽铨家附近吃了据说是云霄最正宗的水面。那是在另处吃不到的面食。手擀的扁平面条,放到沸水里滚一滚,拌上葱油扁食汤料,自有一番滋味。
      在外求学一年,几乎都忘了这一道美食。
      也几乎忘记了当年的那一些欢喜悲伤。

      又一年。
      大二回来,还是和奕同去逛。奕的脚踏车遭窃,所以我们是走着逛过了大半个县城,然后在小超市里要了两瓶绿茶。边走,又边聊着回去。
      其实也许从高一那年放弃,而猿独自去面试并且入选了县里组的球队开始,我们之间的友情便开始转向。只余下了非主流音乐,和那些不恭的玩笑。而奕呢?也许只是因为家庭类似,音乐口味相近,又是同在厦门的高校。
      一年过去奕已经变了许多。也许在他眼里我变得更多。只是他不会向我提起学生会里的勾心斗角正如我无法向他描述集美学村BBS上那些快马平剑般的友情。
      我们都变了。就像我们不再喝凛洌的可乐,转而喝绿茶。
      可是变得陌生的时候,我们却比以前有了更好的交流。
      与生活无关。与学习无关。与未来无关。所谓的交流,不过是聊聊各自所见所闻罢了。

      每一年的五一和国庆亦会回来。离家近的好处便在于此。只是猿和奕却不一定回来。
      便像今夜,独自出来。
      总是从附小那条路下来。向着云平路,右拐进大路街,看那些从小逛到大的鞋店,衣店,还有小吃店、音像店、手工作坊……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所以,我也只是一路看过去而已。
      始终如此,可是年复一年,我依然不疲。
      也许只是因为习惯。
      那些年代久远的街市,在夜里失去了白天的喧哗,沉静,阴暗,因为没有路灯,也没有孩子在外面打闹。因为炎夏,没有掩上的木门之后,看得见灰黄的墙,灰黄的货柜,电视机里灰黄的光线照在老人手里那柄灰黄的蒲扇上。
      曾经有一刻,想过如果有一天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打拼,却还幸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店铺,在夜里安然而淡定地看着电视里那些远离这样平静生活的喧啸的万丈红尘,是否会如眼前的老人一般随意,心里又会不会有不甘。笑,可是那些理想就如丈二红枪,标出去便如万马奔腾,一去无回。又有哪个少年愿意放弃这年华,不再打拼,只是隐于市井?
      没有。我亦是如此。
      从那些灰暗的巷道里拐出来,进了超市出来,依然是空手而归,其实也本未曾想要买什么。沿着一中那条路过去,拐进当年放学回家的巷子,然后回去。明天又要随堂兄返厦。
      夜行。就此到了尽头。

    2005.5

    文字影像之草草回忆

      却没有想到的是,五一的时候又回来。

      周日,搭堂兄的顺风车。
      周一,窝在家里看电视。
      周二,窝在家里打游戏。
      周三,吃完早饭开了电脑。把音箱线接到CD机上。放一张碟。《东邪西毒》电影原声。
      抬眼看过去,还是那个拥拥挤挤的小房间。大衣橱,小铁床,电脑桌,写字台,还有爸妈的双人木床,于是那柄在大漠边陲碎了瑟索空气的洞箫,也在不大的空间里,碎了我眼前的景。恍忽之间,却是在黄沙随着朔风漫天飞扬的漠北。

      父亲打来电话,说是把小灵通忘在家里。
      关了CD和电脑,披上衣服,拿小灵通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亮。是暖和得让人有些倦意的明黄色,从宿舍区出来,沿着花台走到教学楼,上台阶。
      剥落大片油漆的教室门,几乎每扇门断掉一两块板。旁边的墙体也破败得,像是被风沙吹得厌了。
      换做三年前,我贫瘠的语言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颓废。
      三年后的今天,可以再加上一个词:寥落。

      办公室在五楼,走过走廊的时候才看到一个一个的教室里都是高三的学生。我不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出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叫他们一声学弟。只是隐隐在想,他们会不会也有一天,故地重游,对着年少的高三孩子们这样稍稍感慨一下。这一愣神的时间,已经过了办公室门口,再回头,进了门,把小灵通拿出来给父亲。
      坐下来听他和他的同事们的谈话。
      大意无非是从我和当年的我的身高谈起,继而说到集美,说到厦门,说到他们未来的去向。
      再然后我出来。在四楼看到另一条路回去。是从一个大的天台下来,天台另一边离宿舍区很近。
      记得那时年经尚小,晚饭后父亲带我出来散步,往往只是在宿舍区边上转一圈,有时兴致稍好,便会到这里。那时的我还不如天台的围栏高,现在却无论如何,回忆不起那时看出去的景像。
      似乎大一些的时候一个人到这里来看,觉得从天台看出去,似乎自己站得很高,也似乎外面很辽阔。
      可是现在再看,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四楼的天台,看出去的,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云霄师范罢了。

      天台下来,是在宿舍区的上坡,沿路走下,左边傍着小小的后山,是孩提时父母亲口中的禁区,只有和几个邻家孩童玩耍,才会从另一侧的长长的长长的石阶偷偷上去,看那掩在山色间的图书馆,校友亭,几篷翠竹,一片野草。玩尽了兴,就从这一边沿陡陡的土里刨出来的山阶下山回家,不忘拍拍裤腿的尘土。
      那时邻家的孩子顽皮,在夏天会爬上这边的老榕树捉知了,看风景。把个胆小懦弱的我留在树下干瞪眼。
      而今榕树依旧,那时的伙伴,却一个个随着父母工作的调动,离开我的生活,十余年间相忘已深。
      脚下满是榕树落的叶子。在枝上枯萎了,飘飘然落下,也有的在起风的夜里,随风而逝,落在地上,便带着青绿的颜色。
      忽然便在想,若这榕树便是家乡,那我又会是地上的哪一片叶子,那儿时的好友呢?阿鑫,小义,吴迪,阿娜……十数年前一起玩过的游戏,数年间离离散散,十数年后是否相忘江湖,或者,还是会有记起的那一刻?
      写到这里一片茫茫然,音箱里流出的,却是《东邪西毒》第五段。幻影交迭,年岁流转,再回首,梦里笑颜,无踪,无踪,皆已成空。

    2005.5

    文字影像之无标题记录

      桔黄色温暖背包。塞满衣服的行囊。
      这一程回家的行李不多。

      在车站的候车室坐下来。扯出耳线来听。
      在第六晚刻的MP3碟。第一个目录是《2046》的原声。
      舞曲在一片喧闹里流进我的身体。于是眼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就好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12点41分上车。拿出包里的《清醒纪》来看。嚼蓝莓口香糖。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老太太。从出集美不久就开始吐。从袋子里掏出橄榄递给她。被拒绝。

      已经看到《清醒纪》的末尾。
      那些照片。Vol7,Vol12。还有其它。也许单独看来是寂寞的大片颜色。放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平和安定。
      看到安妮说起租的房子。那个无论开哪一扇窗,都可以看到树的房间。想起以前高三的夜晚在书桌前温书,听到外面树叶哗啦啦地响,也是以为落雨,到阳台看到。夜晚的空气清新,冰凉地凛洌过叶片。
      那一年我十七岁。

      车子过了杏林。到漳州。那个叫做百花村的地方,路的两旁都是盆景鲜花,千篇一律以花为背景人名为店名的店牌。嘈杂的色彩在车上看去好像不纯粹的流水。安妮说起和母亲去看父亲的过程。就想起外公。离开我们的时候,也那么突然。
      也是在我高三,十七岁的时候。

      还是《2046》。最后一首与第一首是同样的音乐。只是有了背景的粤语和英语。有了呼啸而过的寒风以及飞驰而过的火车。所以它很真实。
      那一瞬间我认定自己身在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一个人,一座城。

      看到安妮在最后一页说,很多人出现了。又消失了。犹如坐看云起云落,实在是没什么可解释说明。朋友有离有合,爱人此起彼伏。很多感情目的不纯,去向不明,对待不善。我们手里能够握有的感情,归根到底是几个人的事。那时我听到《东邪西毒》里的第一段《天地孤影任我行》。突然陷入茫然。回望自己,手里无可握紧什么。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同我说话。她说你也是我们云霄的?我点点头说是。摘下耳机要听她有什么话说,却没有。低头戴上耳机,喜欢的一段音乐已经过去。
      抬头看到车窗外面,路的两旁全都是养花的温棚。白茫茫一片绵延下去。漠然而平淡的颜色。

      老太太时不时跟我说话。我也时不时摘下耳塞回应她。从那片茫茫然黄沙飞扬的大漠到面前的老态龙钟。我想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人不爽我。所以从小学到初中再到大学直到晚安厦门拥抱网,我总是有很多不深谈,但在一起可以笑得极其疯狂的朋友,和一两个仇视我的人。前者我总是自认为真心对待,只是后者总是轻易可以摧毁我所有的耐性直至我也不再试图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也许所有的人都会遇见一些奇怪的事情。只是我看不见。所以我依然觉得很奇怪。就像那个在大漠里被洪七杀死的马贼,我在电脑前敲打出这一段的时候突然在想其实我喜欢那个角色。即使我已经记不得他的模样和他在电影里所做的一切。除了他被杀。但是我依然喜欢这个角色。不用说这个世界,单就我一个人的身上,便可以有这许多不需要理由的爱恨。我的手里,决计不去握住这些情感。

      我觉得这一次比较特别。因为以往回家的车上总是独自看着窗外,听极其猛烈的音乐。压抑许久的自我在自己的座位上碎小地迸裂。而这一次我却要反反复复地从萧瑟如大漠孤风的音乐里掉出来,不厌其烦地回答老太太说,还在芗城区,刚到漳浦,已经到盘陀了,过去就是云霄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似乎不动声色地成长着。可是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子。
      终于进了云霄站。带着行李,我走下汽车。

    2005.1

    文字影像之日记

    04.10.13
    疲惫地录完网络电台的节目。我把它叫做月球暗面。
    片花是老头的声音。
    用的是前几周流落厦大的傍晚淘来的一张碟。
    在录完之后老头恶狠狠地把它据为己有。
    挤一辆沙丁鱼罐头式的86路公交车。
    记得去年买过一听沙丁鱼。似乎,没有这么拥挤。

    下车去第六晚咖啡馆看片子。
    伊朗的电影。
    是不一样的味道。
    而悲剧式的结局,许久之前便已了然于心。
    所以脸上已经没有太多表情。

    深夜我走出咖啡馆。在十字路口打电话。
    然后,走很远的路去乘车回集美。

    十一点四十。宿舍断电。
    走过阴晦的走廊。
    在黑暗里进门。上床。睡觉。

    10.14
    清晨我醒来。一切如常。
    冲一个冷水澡然后去食堂然后去上课。

    专业要分方向于是老柯在台面上讲解药理和发酵这两个方向的状况。
    终究还是那个样子。不得不为一场几乎无可生还的战役挺进。
    我知道这样的自我暗示是不好的。可是心底里还是有绝望。

    午后把老头打印下来的《清醒纪》交给水柔百合。
    和这个没大脑的小孩子在球场边聊了一个下午。
    两点钟去机房。
    我看到午夜在我的本子里留言。
    然后在她的本子里我看到她的日记。

    在看完的那一刻背景音乐适时地载完。
    于是我听到萧萧瑟瑟的声音。
    琴键落下又弹起。
    我已经很久不曾听过。

    某一刻有过感伤。
    某一刻有过难受。
    某一刻我在怀念而
    某一刻我忘记了。

    两点半回到宿舍。
    舍友刚刚起床。
    要去做化工实验。

    早上刚刚晒在走廊上的大红的板鞋
    有午后的温度。
    不知道会不会像童话里那样,
    带上烘面包的香味。

    阳光透过宿舍楼下那几棵树的枝枝叶叶洒在走廊上。
    一条纠缠在腕上的链子。末端是幼年记事起便玩过的贝壳。
    在楼下排场上课的年轻孩子带着对未来无知无觉的明快。
    而更多的细节,在我对着电脑打字的瞬间遗失脑海。

    我只记得某段落寞的电话铃声
    在某个落寞的夜里。

    文字影像之云霄日记

    (上)
      七月八日的下午。刚刚考完最后一科化学。宿舍里面很乱。所有的人都在整理行囊。想要出去走走。
      带了几张卡带和CD,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大大的书包也就够了。
      在汽车站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站点。它的名字,叫做云霄。

      天上人间。云霄。

      买了票。看地图,在一百三十七公里之外。三十七块钱的票价。
      填了健康表格,测了体温。和舍友一起等车。然后我先等到。

      上车便是。
      看表,两点二十三分。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车窗的布帘垂下来。深绿色的感觉比较清爽。但是陈旧。我跟一个中年人道声借过,在他身边坐下,靠着窗。拉好布帘。把耳机戴上。从包里拿出书看。他有点儿怪地看我的耳塞。还有我手上的书。
      那是安妮宝贝的《彼岸花》。

      汽车启动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沉溺其中。也不去想舍友会不会在看我的车,或是业已等到自己的归途。只是因为想读一本书。很简单的理由。耳机里是朴树的《白桦林》。
      它们都是我的最爱。

      车的速度不是很慢。但是平稳。让我可以从从容容地读书。车厢里的人开始昏昏欲睡。
      于是我看到咖啡店里的小至优雅的笑,荡漾在她的直发和暗色的耳环里。看到乔和靳可的对聊,靳可的讶异和乔不显现的失望。看到那两个在深夜里看DVD的女子。她们并不孤独。只是寂寞。

      不知道为什么汽车会突然停下来。我掀开帘子。正有火车从前方横穿过公路。
      于是也顺便看见了绿色的田地,还有远处的山。
      并没有把帘子马上放下。我想我也是喜欢绿色的。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俗还很别扭。但我本来就是个俗人而且有点儿怪。所以我想无所谓。总之我一直都没有把帘子放下。怕阳光刺眼了车里的人,就也没有拉开一大片。只是让自己看得到就足够。

      突然地看见了稻田。几个青翠的方块。夹杂着几块麦黄。神经被触动。因为,高三时候做的主页,小说里那个“我”的cafe,就叫“麦田”。
      就再没有把帘子放下来过。

      看见大片大片的云在天上游走。看见垦成梯田的小山。看见大篷大篷的竹子。看见一棵棵的荔枝树,龙眼树还有芒果树。看见路边那些手写体的保护公路的牌子,加水、补胎的牌子,饭馆的牌子。突然觉得喜欢。

      《彼岸花》停留在了“音像店男人”的那一页。

      路旁的树,一直很多很多。大都是龙眼和芒果,还有挂着满树红色果实的荔枝。他们的叶片,非常青翠。
      在一个有房子的地方,我看见一棵没有了叶子的树,黑的树枝,突兀地刺向天空。
      又过了一段,看到白桦。一,二,三,四,五。五棵白桦站在那个小山丘上。他们也不孤独,只是寂寞。我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旁边的男人有点怪异地看看我。除去注意到一辆急驶而过银色的轿车,他对窗外没有什么兴致。
      而我望着那些看起来离我那么近的绵长的山,心里是莫名的惆怅。我是那么向往他们。只是无法前行。我看着那块徘徊的云朵,把山顶轻轻地罩着。
      如此惆怅。

      我们横穿了整个的漳浦。一路的绿色植物。在阳光底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那种带着金黄的淡绿。暗示着生命的灿烂。很是舒畅。

      漳浦到云霄的交界。盘陀山隧道。并不算长的。整个车厢里只有我没有放下窗帘。于是那些金红的灯光就那么一段一段地照进来。突然想起了“麦田守望者”的《时间潜艇》。
      “看窗 外的鱼 排成队 向前追 清除了 一切记忆 潜在时间的海底 时空 的轨迹 在漆黑 交会 继续追逐鱼儿的足迹 相互冷漠地 猜着 错与对 是夜空 还是海底 匀速向未知靠近 靠着 你的脸 和冰冷 身体 有些情节舍不得去 倾听对方的呼吸…”
      我在黑暗的瞬间看四周。他们表情隐忍。或是,面无表情。

      云霄汽车站下车。提着大包去找Tazan。天气那么热。突然之间天上看不到一片云。这还像云霄么?呵呵。只是Tazan的家门也紧闭着。相信是出门了吧。
      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错觉之下竟以为是喜欢过的玲。只是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在路边电话亭子里phone了Camel。他在家。他说那你就过来吧。顺手拦下一辆出租摩托,便向云霄师范冲过去了。

      一年不见,Camel还是老样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那种让很多人错觉他冷漠或是对一切无所谓的表情。平头。坐在他家的地板上聊天。阳台上还有淡淡的植物的清香传过来。仔细辨认之下有三四种花的味道。我笑。他笑。我们都没有说太多的话。

    ====================

      七月九日从晨梦里醒来的时候睡在Camel家那个小阁楼上。我看见Camel已经在窗前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了。两个人一起下去吃早餐。稀饭,红糟肉,水煮虾,煎鱼,还有一个煮鸡蛋。很平常的家庭早饭。在集美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享受。

      吃过饭Camel放帕格尼尼的小提琴,顺手拿了本《DreamWeaverMX培训教程》看。我的耳塞里却是Pink Floyd。倒很相宜。
      Camel的老妈在楼下叫他,你刚回来,等一下去你大伯家走一走,还有给你舅打个电话,另外,别忘记了……。Camel很顺服的说好。
      我看着他。他脸上很是平静。没有了一年以前的桀骜不驯。
      他说。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么。就好像现在,也要开始考虑,为以后的生活做些准备了。他冲我扬了扬手上的书。没有再说话。

      心里有东西梗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拍拍我肩膀说,走,去吃荔枝。
      坐了Camel老爸朋友的车去后埔。县城之外的一个小山村。盛产荔枝。
      我们几个在荔枝树下聊天。随手摘得到大串的果实。个大核小。果肉肥厚而且汁液极甜。打开时溢出淡淡的清香。
      一边聊一边看旁边的石头房子。应该是守夜人住的地方。泥缝里嵌着的蓝色大块石头,与黄的土块和在一起,是很清爽的色调。

      一直到天黑下来,才回去。在Camel的机子上继续打这一篇字。

      一边听“麦田守望者”的CD。盗版。却同时收录了他们的两张专辑。《麦田守望者》和《SAVE AS…》。
      第一张辑激烈而第二张迷离。或许也是老了。只是更深沉。更委婉。也更动人。

      中间打了两通电话。一通到泉州。是网路上认识的朋友。写的字很好。我读陈丹燕的书给她听。那本书。《遥远地方的音乐声》。
      “‘这就是老,不再对这种十全十美,但乏味得要命的生活方式反抗,汇同并进入这种生活成为其中的一个,这就是老。’瑞纳说,‘一切都十全十美的时候,你会觉得你的思想停止了,因为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只要享受就行了,可你说这样多么可怕。’”
      我们没有说太多的东西。但是时间过得很快。最后我说我的电话卡要爆了。然后道声再聊。同时挂机。
      又挂到以前的同学那里。莫名其妙被约明天出去玩。然后挂机。回来打字。

    ====================

      七月十八日。
      在平淡中已经过去了九天的日子。
      搬到Camel以前的房子住。是高三时住过的。云霄师范的教师宿舍。把Camel的机子也搬过来。早上起来去师范的食堂吃早饭。然后看一会儿书。做我和天空森林暂称之为“雕刻时光”的主页的设计。下午去学校和高三时的同学踢球,聊天并且,回忆高中的点点滴滴。可以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
      回去的路上买一份快餐。进了门把汗湿的球衣脱了就进浴室。
      不开灯。二楼的窗子可以望到围墙外面的小山丘。不远处的电线杆。一旁有农家用石头砌的鸡舍。西沉的太阳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淡蓝灰色的天空。潮湿的云朵。浴室里很暗。皮肤却是白皙的。柠檬味的香皂打在上面,便光滑并且饱含水分。
      出来的时候心里就会很轻松。把快餐消灭掉,骑着破烂的脚踏车在大街上兜风。

      有一次遇到Tazan,RE他们,又phone给Camel还有Candy出来。五个人五辆脚踏车。并排着在不太宽阔的街道上骑着。去了将军山。
      传说开了蛮荒之地的漳州的那位唐朝的将军陈元光,便是葬于此山。后来此山便名将军山。其墓前有石马石将等。煞是威武。山中有一眼泉水。水质极佳。
      只是现在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区。最有名的是曾被开发为产业的矿泉水,还有山下曾经的农家所制的烧窑鸡。还有秀丽的山中风景。因此政府还在山下修建了相应的仿古式建筑。还有所谓的“将军山公园”。
      不喜欢那份人工的所谓美景。更加怀念的,仅是数年前和初识的几个朋友一起从小道爬山的那种幽静的感觉。在半山腰看云在脚下数十米处的游走。和在山顶的喜悦。
      所以只是在公园的草地上坐下来聊天。
      十一点的时候回去。通到这个郊区的路空旷不已。看路边的树。还有刚打好地基建起柱子的房产。杂草丛生。闻到焚烧野草的刺鼻气味。还有仍在不停生长着的草的清香。是那么耸动着的生机。

      深夜在机子上放U2的《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一边喝着椰子。直到面对着屏幕觉得眼睛酸涩。关了机子后退半步到床上睡觉。

    ====================

      七月十九日。天气不是很热。觉得很困。一觉从中午一点睡到五点半。趿了拖鞋过去一中。果然几个老同学还在高中楼前聊天。球扔在一边。自己一个人玩。然后各自回家。有RE跟我同路。
      从一中的侧门出来。RE突然一拍脑袋说把球鞋忘在大榕树下。让他回去拿。我在路边的台阶上随便坐下来。
      看见旁边的居民。走来走去的大人,小孩子。赤裸上身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女人。空气里飘散的味道混杂着食物的油烟味和水沟里的腐烂的味道。那种苍灰色的味道。突然觉得不适。心里感觉这个场景是不止一次面对的。心房里的跳动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而钝痛。看见RE提着鞋包走过来,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

      七月二十一日。天气不是很热。据说强热带风暴将要在广东登陆。天上的云朵像大团大团吸了水的棉絮。大中午踩着脚踏车上街去逛。来云霄以后,这是第一次在白天逛大街。
      这个不止一次被我,天空还有Camel称为“温和的小镇”的县城。

      安妮宝贝在她的文字里把厦门唤做温和的小镇。我觉得并不尽然。走在厦门的路边。看到身边那么多高耸起来的楼房,拐过这一条路,又是另外一条。有的时候,心血来潮地随意搭上公车,又随意下站。漫无目的地边走边看那些高楼和一旁的小店。而有的时候,心里又没来由地为那无尽延伸的水泥路面涌出一丝恐慌。而集美的街道,虽然平静些许,学生的气息却是不会温和的。那样肆意伸展的青春,怎么可以叫做温和。可是当假期来临,那些街道又变得空旷而寂寞了。

      而这里却是不同。在老旧的脚踏车的咯咯啦啦的声音里从师范出来。穿过那些陈旧的巷子,房屋还有学校。因为是假期,云师附小没有开门,旁边的小摊和文具店也便没有开张。那么安静。有老人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纳凉。因为许多许多年以前修路把路面削下去半米多,那些房子的台阶有四五坎。巷子的墙上长着青苔,或是曾经有过青苔的痕迹。墙脚放着待垃圾车去收的垃圾袋。旁边或许就长了一丛翠绿翠绿的青草。
      而在外面,那些大道上,崭新崭新的楼房和店铺正在一栋栋地建起来。所谓云霄最大的超市。不过是mall的一个缩影。运动用品的专卖店。小吃店。快餐店。电脑店。音像店。家具店。五金店。通讯器材商店。布店。酒店。冷饮店。车店。居民楼。不太宽的街道不太高的楼房。如此拥挤如此混乱,却不肮脏。这样的生机。

      天上的云朵越来越多。但是没有动静。有一瞬间我想起了今何在写的《悟空传》。

      “孙悟空靠在一棵焦树上,静静的等着。
      等到那一刹,黑暗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划开。
      孙悟空一跃而起,将金箍棒直指向苍穹。
      ‘来吧!’
      那一刻被电光照亮的他的身姿,千万年后仍凝固在传说之中。

      ‘待至英雄们在铁铸的摇篮中长成,
      勇敢的心象从前一样,
      去造访万能的神祗。
      而在这之前,我却常感到
      与其孤身跋涉,不如安然沉睡。
      ...... ’”

      可是我想不出这个有什么关联。 真的。
      雨开始细细碎碎地下了。

    (下)

      七月二十四日。雨下了一整天。不大。却也不太小。
      一向对阴天没有好感的。所以也便不像常时那般早起。九点半起床。给自己煮了方便面。把机子开了放CD。翻看带过来的书。
      那张碟,是陈升的《50米深蓝 Deep blue 50m》。听《绿树与知了》。我喜欢这个老男人在这首歌里反复地唱,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body。而那本书,是无意中装进书包的。郭敬明的书《左手倒影 右手年华》。扉页还有主人的签名:Sky天空森林。
      翻看那些追忆青春的文字。突然地感到心里的痛楚。莫名地烧灼。
      《天亮说晚安——曾经的碎片》

      “……颜叙依然留着遮住眼睛的头发,依然是黑色的长风衣,笑的时候依然会将一个嘴角斜斜地上扬,桀骜而又明朗。可是我的笑容已经让我的所有长辈评价为温文尔雅了。我想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好孩子。也许我应该高兴。
    颜叙在我的房间里走动,他四处看了看之后说,没怎么变嘛,还是老样子。他说房间里怎么这么安静,放点音乐啊,然后他拉开他的背包取出几张CD兴奋地对我说,这是买给你的,我很喜欢,你也会喜欢的。然后他拉开我的抽屉,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沉默。
    那些数学题典英语题库在台灯软弱的光芒下耀武扬威地望着我,颜叙也望着我,我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颜叙,不要望着我,不要望着我,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了这个七月,让我离开。
    颜叙说,我们上去看看我的房间吧,有人住吗?我说没有,走吧,上去看看。
    房间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住人,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和木头散发出来的潮湿的清香。颜叙在房间里兴奋地走,边走边对我讲话,他说你看这面墙上我写了好多的歌词,几乎都是我躺在床上听歌的时候写下的,你看窗子上面的那根丝,其实那是我断掉的吉他的琴弦。
    颜叙转过身来,对我说,以前我就是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放音乐,然后就在黑暗中在地板上整夜整夜不停地跳。
    我笑了,说,然后开始有柔软的灰尘整夜整夜不停地从我天花板上掉下来。
    颜叙说,走吧。
    我问他,去哪?问完之后我就懊恼得要死。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们半夜出去的时候都是这样,颜叙说走吧,然后我就起来出门。
    颜叙沉默了一会,说,出去随便走走。
    我点点头,说好。
    翻过铁门的时候我的风衣被铁条钩住了,跳下来的时候我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我又走在了空旷冷清的街道上,在一个路口遇见了一个24小时的超市,出来的时候捧了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颜叙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在经过建园路的时候一个背着黑色吉他的男孩子从我们身边经过,他走过去了很远之后颜叙停下来问我,他说你为什么不问他是不是FOX?我望着他,张着口说不出话。颜叙一个人朝前面走去,他没有回过头,他背对我说,也许那个人,就是FOX。
    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我们走在一条安静而空旷的街上,两边是安静高大的梧桐,光突突的树桠斜斜地撑开来,越过我们的头顶。颜叙看见一个电话亭,于是他笑着对我说,走,我们去打电话,对朋友们说晚安。
    我问他,你要打给谁?
    颜叙想了想说打给你的同学吧。
    我停下来望望天空,上面黑得如同最深的峡谷,我说,不用了,他们已经起床了,现在也许在看外语或者数学。然后我一个人难过地向前走。……”
      那一整篇的忧伤。

      以前Sky总是把这本书放在床头。但是他说他一直都不去读它。然后那个午后我们坐在财院,为改建宿舍楼而搭起的脚手架上,他翻开它开始读。那个时候我的一边耳朵里还在听“麦田守望者”的《15KM/H》。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读着读着就哭了。那些温热的液体,就那样划过他的脸庞。滴下去。我用手去接的时候,他把脸扭到一旁去。
      而我也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样透彻整个心房的疼痛。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

      我到另一个房间看Camel。他熟睡的样子还是个孩子。无意识地抱着被子的一角像抱着个洋娃娃。
      可是我记得昨天晚上他愤怒而疲惫的眼神。起因是他的母亲。每次提到同事的儿女高考的状况,最终的话题便会落到我的身上。即使是普通本科中的前沿学科。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重点线以下的内容。Camel的眼神里有了我熟悉的抗拒。却再没有了力度。
      我给Camel家挂了电话。我说阿姨,阿洛今天晚上要帮我赶一份材料出来,今天晚上让他在这边睡好了。Camel母亲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失落。沙子,阿洛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我笑笑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轻轻挂断了电话。

      他逃离了家。而我呢?
      我也是一样,不是么?

      逃离。每个人都想逃离他自己。升的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突然有些想流泪。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body.

    ====================

      七月二十九日。农历七月。这里有祭鬼的习俗。那些家里有老人的人家,大都会敬畏敬畏地烧纸。上供。剩下的供品,便成了改善饭菜的好借口。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这借口。但是人们可以借以聚在一起喝些小酒侃些大山。
      被Tazan叫过去吃晚饭。穿过那些大街小巷。烧纸的热气还有纸灰扬得满天都是。喜欢看那些楼房的样子。虽然千篇一律的整齐排列。有时候窗台下面会有黑灰色的痕迹。是往年的雨沿着窗台滴下。棕褐色的窗框。在夕阳下面看起来很温暖。我知道,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在等着所有的家人回来吃饭。
      而我,却是要去别人的家里。

      Tazan的家人很友善的。对我很好。沙子,吃这个。沙子,吃这个。沙子,……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来回应他们的热情。我只是傻乎乎地跟他们微笑。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们会对我这么好。而我又应该怎么做。以至于,吃过饭之后我借口说要回来处理一些事情,告辞。
      我几乎是飞也似地蹬着脚踏车。在金红金红的晚霞里。有一些年轻人已经在街头散步。幸福的笑脸。或是,平淡的面容。

      “我想知了你一定是睡过了头 才会在寒风里哭泣着醒来。”
      升的喃喃自语么?

      在往师范去的那条路上有一家叫“蔚の轩”的小店。一年以前门上写的“书、玩具、简餐吧”已经改成了“果吧”。深蓝色的门。深蓝底色的小小招牌。镶在欧式的铁艺花边里。里面的吧台好像是唯一有灯的地方。看起来很温暖。
      我站在门前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耳塞里升在唱“朦胧的街灯阿文站在路口却不知道是否该回家 也许该拨个电话随便找个朋友聊聊自己生活的变化”。五分钟后我看着门前那些摩托车我终于决定离开。我记得高三的时候朋友说,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耀武扬威的摩托车”。

    ====================

      八月三日。天气越来越热。漳州开始限量供电。今天,师范停电了。
      中午是在Tazan的电脑前过的。晚上phone了RE,两个屋里没电的可怜孩子出去逛大街。但是有同样想法的人实在是很多很多。街上非常、非常热闹。
      我们骑着脚踏车,一条路一条路地走下去。有的地方是一片黑蒙蒙。有的地方灯火通明。但是,没有我们的地方。
      云霄一中黑着灯关着门。将军山方向也是。江滨路也是。
      九点多的时候绕了一圈,终于在人民公园里找到了一席之地。纳凉的人那么那么多。而我们还能够在那里海阔天空地聊半个晚上。很好。
      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各自回去。看着一片黑暗里的云霄师范。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最后我把车停在了离大门最近的办公楼前。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听升的《50米深蓝》。对面的楼房是有电的。那些灯光,在黑暗里看它的时候觉得有点儿刺眼。远处不知道哪里有灯光朝天上照着。天边的云层不时地被它后面的闪电照亮。而升的声音,那么苍老。那个曾经小小年纪提着比自己高的长枪走遍了大江南北的国民党老兵的回忆。他在一个泥泞的壕沟里望着自己的兄弟他叫着你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他说这一次我恐怕再也回不到遥远的江南的老家。他在恶梦里哭了起来他说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像我的兄弟带我回到江南的老家找我的亲娘。他梦里的江南老家。秋天的黄河月色那样美麦浪在风里飘扬。
      不时有出外纳凉的人家从外面回来。那些摩托车的车灯从我身后射过来。然后车子从我身边过去。我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会是怎么样的。也许在灯光里脸色惨白。也许不会。于是我又沉醉在升的歌里。我看见小南门外的沙滩、绿树、椰子汁,流浪在孤岛的拉赫曼尼洛夫。蓝色,思念,蓝色。迷着眼睛的莫迪利亚尼。城市。漠然,冰冷的地铁。激情。微风。Gin Tonic。但是我的心里,住的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听《柴鱼》里的钢琴旋律。那已经干枯的一切。像她想要他送给她的那支蔷薇一样。终于枯萎。……十一点多,决定回去。一直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十一点半供电恢复。那一瞬间心里感觉轻松。

    ====================

      八月五日。盼望已久的台风终于来临。昨天一整天呆在家里。看天上的蓝色怎样被云层掩盖。然后雨那样那样地洒落下来。敲在窗户上,玻璃成了琴键。听着它好像音乐声。还有水珠的狂舞。给自己沏了一壶红茶。看Sky传过来的那篇关于树精灵和水精灵的文字的前半段。心里的素然宁静。
      而今天,雨也稍停。兔子来看我。雨刚停,两个人跑到一中的后山球场跑啊跑。我还趿着拖鞋。然后看着跑道边上开始青翠起来的大片的杂草,很是惬意。

      晚上在家终是呆不住了。忍不住出去。又看到“蔚の轩”的蓝色招牌。看着门口的摩托车犹豫了一下下,还是进去。所有的人看着我。他们坐在一起打牌。店里突然地静了。只有门口上方的电视机里还在喧啸。然后我说我来看一看。我还是找喜欢的门口的桌子。开了灯。是暧昧的酒红色。随便从墙上的书架里拿一本书看。
      店主不知道是哪一位。五六个人在一旁打着牌那么吵。我的耳塞里依然是升的絮絮吟咏。在心爱的蓝色笔记本上涂鸦。没有人理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大概是四十来分钟的时候。有人走了。店主分话梅给大家吃。然后走到我面前。我说不了谢谢,我想看一看菜单。
      点了柳橙味的珍珠奶茶,又把一盘小提琴的CD拿给她放。然后继续写字。二十分钟后拿到了奶茶开始边喝边看这个小店。从外面看起来那么小,里面空间却很足。只是没什么人。除去吧台,果然不明亮。气氛些许迷离。却开着电视放古装搞笑片。两个店主坐在吧台里懒得招呼人。
      从我坐的那张桌子看门外,对面的石墙在桔色的路灯下却另有一种味道。感觉很好。也喜欢店里那条通到门口的铺满石子的小道。涂成白色的墙,像曾经的第六晚咖啡馆厦大西村店。木纹的桌面映射着酒红的光线。不是自己喜欢的。
      我看着店里的时候,店主不会留意我。她们并不漂亮,但是略略慵懒的样子。很随意。

    ====================

      八月十二日。农历七月十五。当地亦有祭鬼的习俗。称做“中元”。只是个人实在不喜欢。用Tazan的机子在网上乱逛,顺便找一些喜欢的音乐打算刻几盘MP3。不料想遇上冲击波病毒。连续的重启,很是不爽。把几首校园民谣,还有MCHotdog的那首《九局下半》刻在盘上。被Tazan说浪费得要S。我笑笑。
      深夜还在听它。九年前的唱片,至今依是清澈如水的旋律。在深深的夜色里,抱膝坐在床上,透过帐子透过窗户看出阳台去。看月光从云层的深处透出隐隐约约的亮。老狼在唱着也许在那里我能够自由地飘扬也许在那里才是我停留的地方。在寂寞的地方我就是一只音乐虫子飞呀飞呀找不到梦结束的地方。心里有明净而透彻的忧伤。的确如此。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那么多的事情。而在大家一起的时候,我总是那个对着所有人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的快乐鬼。

      凌晨的时候又醒过来。听《九局下半》。觉得时间无趣而失落地过去。在床头摸了一本书,开了台灯开。
      又是那一篇。
      《天亮说晚安——曾经的碎片》。
      二分四十二秒的时候,背景声里,有球场边,观众们的高声呼喊。眼泪没来由地流下来。如果把它解释为感动。可是为什么会感动。
      所以不是。只是一些体内的盐分,通过泪腺排出。据说海龟也会这样。
      我起身开了冰箱门。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安静的喝下去。那样透彻的凉意,终于让自己恢复正常。

    ====================

      雨渐渐开始漫漫地下。经常是上午晴空万里,下午乌云密布,傍晚大雨倾盆。有时候会飘一整天的雨丝。有一个晚上跟几个朋友约了出去,然后在出门的前一分钟大雨不期而至。犹豫了半秒钟找出雨披出去。在约定的时间、地点见到所有约好的人。雨也就停了。看着地上一片一片的水迹,会心笑笑。潮湿的风,潮湿的空气,潮湿的心情。几个人找一个朋友家聚聚,聊半个晚上。也是很好。有时候不想说话,坐在客厅的柱子后面,不知不觉就睡着。

    ====================

      八月二十号。离回去集美还有最后一周。不想再写什么了。连日的秋雨。懒散的心情。也是时候,该好好地整理行装,重新回到集美的那个角色里去了。结束我的絮絮叨叨吧。
      感谢所有人。让我用了一个暑假机子的Camel。陪我聊天的Tazan和RE。“蔚の轩”的老板。跟我一起在每个夜晚和白天到处逛的朋友。Camel老家的所有人(还有Camel家那棵苍老的龙眼树,真的是特别特别棒的全后埔最好吃的龙眼)……以及我听过的所有的CD,tape和读过的书。RE的《愤怒的葡萄》,Sky的《左手倒影 右手年华》和《拾叁》,Tazan的周杰伦最新碟,Camel的《Paganini for two》,Pink Floyd《Echoes--the best of pink floyd》和RadioHead的打口,升的《50米深蓝》,高晓松《青春无悔》,McHotdog《九局下半》……也谢谢你看完这篇文字。如果去云霄来找我玩。

    2003-10

    August 13

    无标题文本s之天空之城

      关掉了收音机。突然从充满音符的世界脱离。周围舍友已然不作声开始进入梦乡。睁眼看到面前的黑暗。蒙在模糊不清的细小杂乱的像素里。支离破碎。胃里持续的不适。今晚又一次虐待过,它也终于开始抗议。
      沉默。然后起身拿过笔记本和铅笔。开了电筒。再然后,听到笔尖在纸面划过的声音。响彻了耳朵。

      上午的课间。同学在走廊上说,你好像小孩子。那时我久违地穿了白色的衬衣,外面是摘下袖子的深色带帽绒毛外衣。自以为很是稳重的衣着。我愕然。并且沉默。
      可是如果你喜欢的女子也把你当作小孩呢。我说。

      和朋友吵过一架。从网上吵到电话里。我不愿听到孩子这个称谓。我对她说。那会让我失去承诺未来的勇气。
      不愿被当作要受照顾的孩子。因为不是。而且,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承诺。我喜欢那个女子有九年。可是我无力承诺,便不开口。
      看,我是如此现实。

      她上线的时候我正在劝一个自以为极度郁闷的孩子想开些。去吃晚饭,洗个澡读了书就去睡觉。明天都会好的。
      可是她在的。
      想起了自从和朋友大吵之后想得更多更多的关于承担和无力承担的想。可是又如何。依然没有结果。
      在想是喜欢你的。只比喜欢了九年的女子少一点点。也许没有差别。虽然这也都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可能会爱。可是不会是在很快。可是我想知道那些是为什么。
      她笑。她一直都觉得我是清澈的孩子。我知道。
      我不想自己只有在那样的时候,终于有了坚实的胸膛,温暖的怀抱,灿若阳光的笑,还有物质积累。也许会没有清澈如水的目光。那时我才会对她许下承诺。
      可是,她早已经在别人的怀抱。或是,她微笑着接受。可我看不到她眼神里的无奈。也许,她从来都不需要这些。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衣衫褴褛的孩子跪在路旁对着行人不住地磕头。旁边更小的孩子昏沉地睡了。面容精致的女子与我擦肩而过。扬洒了香气。衣店的老板冷眼看着顾客走进了旁边竞争对手的店面。街道上公交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里充满空洞的喧哗。而我怆惶走过。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思想。会不会不再为他们难过。因为,我就是他们。

      我有极度庸俗的思维。也许还有所谓大男子主义。希望自己的承诺,能够让她有充足的物质生活。不用每月为收入和支出操心。不依*父母。但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社会里又能打拼出多大的空间。我喜欢的女子,她断然不会是愿意为我一个人的意愿,便低眉顺目地放弃自己的自由,从此终日在家相夫教子。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爱情。每个人都不该只为别人而活。
      又或者,我们都忘记不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喜欢写字的孩子常常回望的沉静里,站成一个寂寞的姿势。一千次的回忆,把逝去的时光描绘得无比绚烂。眼前的一切,又怎么比得上生命中第一场怦然的心动。

      沉默。反反复复的沉默。换作那个孩子劝我去吃晚饭。拒绝。

      终于走出机房的时候,天色已暗。食堂早就关门。买了蛋糕和纯净水。在路边的树影里吃掉。把三包冰咖啡粉末倒进瓶子。摇匀。大口地喝。冰冷的液体带着微苦的芳香流过咽喉进入身体。空虚的胃开始抵抗。在教室里把衣服的帽子拉上。厚厚的一层层衣服什么也裹不住。因为内心的冰凉。终于不再坚持。去安抚我的胃。
      点的米粉上来的时候才发现不是想要的煮的。干炒。可是算了吧。只是我不知道米粉竟然可以有这样的韧性。仿佛儿时玩过的尼龙的细绳。用牙齿费力地撕扯。舌头因为干燥而失去了味觉。只是在习惯性的动作里,一次次把它们送进嘴里。咽下。面无表情。付账。走人。

      穿过寂静的校园。听见心里大片大片措手不及的荒芜,和生长拔节的声音。空洞的,排山倒海着。哗啦啦。哗啦啦。涌起心里的念想。

      那个有着如花笑靥的女子。我知道她一个人走在每一条大街。脸上的表情又甜美又荒凉。一如风中的花朵。坚定而脆弱的样子。让自己心痛到极点。而她想念着的远方,那个曾经相伴左右的男人。不是我。

      无声地陪她走一段路。看她脆弱而淡定的表情。不禁想要伸出手轻轻拥住她。想给她一个坚实的承担。安定的生活。我以为她的生活。可是另一个人又怎么会一定喜欢。即使接受。那又怎么算得爱情。
      如果真的会有过爱情。可是终究要变成对责任的担负。死命打拼,直到沉沉老去,才知道对方想要的,也不过是手牵着手去看落日。在不再年轻的日子,方才拾回尘封已久的爱情。那还是不是能算作幸福。仿佛天空中飘浮的城市。

      那个关于“天空之城”的故事。它是这样开始的:稚气的男主角发现一张照片上有一座掩在云端的城市,他相信它是存在的,于是,他开始寻找……

      但是,它真的存在吗?
    2003-12-5

    无标题文本s之然可与莫

      初见然可的时候,莫20岁。大三。
     
      初见莫的时候,然可18岁。大二。
     
      那天的太阳很刺眼的。坐在看台边上,莫习惯性地发呆。一个足球蹦蹦跳跳地滚过来落在她的脚边。然可来捡球。看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禁一怔。然后他说,你好。
      莫于是回过神来。于是微笑。每当她觉得无话可说或是沉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她就会开始那样地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又会停下来。
      然后,然可和莫,就这样认识了。
     
      然可和莫去学校操场边的小饭馆吃饭。然可要了汤粉,莫要了皮蛋瘦肉粥。
      然可问她,你是大一的孩子吗?
      莫笑,我大三。还不快叫学姐。然可是第二次看见莫的笑颜。却仍不禁为其中的甘甜微微发愣。
     
      然可和莫在同一所大学的两个学院。平时不常见面。所以然可和莫总是在网上说话。
      然可是这样的孩子,他的生活里,有在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阳光的午后,有缩在被窝里沉默着听打口城D的夜晚,然后会写大段大段的字,贴在学校的BBS上面的原创版。那些字,经过堆砌便有了柔软绵长的忧伤,却是如此明净澄澈,带着淡淡的暖意。
      莫也写字上去。只是不常来。那些或华丽或平淡的句子里隐隐透出一种微微的苍凉。然可看着那些字,想起莫的笑脸,摇摇头,实在想不起这样一个带着明亮笑容的女子,心里会是怎样的一块冰蓝色阴影。
     
      认识然可以后莫的生活依是如常。只是在上网的时候偶尔会接到一个暖暖的笑脸符号。那些孤独的深夜,莫接到然可的电话,他坚持叫她孩子,他在电话那头说,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因为你总是不愿把内心深处的冰冷告诉我,你只是微笑,要我猜度,直到心痛不已。
      莫在电话这边微笑。用平淡的语气说,然可,好好的好好的。她轻轻挂断了电话。
      莫走到阳台上,午夜的寒风总是带着如此荒凉的喧啸,呼呼地吹过。莫轻轻地张开双唇,她说,城,你在北京还好吗?
     
      十二月的初冬。毫无预兆的停电夜晚。然可窝在床铺的角落里听淘来的碟。看着宿舍里的其他人一个个离开。有朋友问他,然可,一起去逛街吧。他执拗地摇头,说,我不舒服,你们去吧。
      当所有人都走掉的时候,然可吹熄了最后一根蜡烛。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无声的。华丽的。空洞,并且荒凉。CD机里高速运转着一张电影原声。法国红白蓝系列之《白》,Blank。听着那段孤独的管乐,心里被扯出大段大段的荒芜。眼泪静静地静静地,大颗大颗地落下。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莫。她说,然可,我在你的学院外面。
     
      莫捧着一小束雏菊,看着然可从学院里面走出来。明净的瞳仁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见他。也许只是想把这束雏菊给他。可是这又是因为什么。莫看着然可干净的笑,在想也许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理由。
      然可问她,要去哪里。她想了想说,海堤吧。
     
      他们坐在海堤上。然可放了那张电影原声。把一边耳塞递给她。莫听到那些寂寞的声音,突然地陷入沉默。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和手臂的环绕。
      然可看着身旁,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女子。她是这样荒凉之至的孩子。他记得她说,即使到了冬天,她也总是这样,只穿一件厚棉布T恤,或者一件毛衣到处走。她说身体的寒意能让自己忽略掉内心的冰凉。可是今年特别冷,然可对莫说,莫,你是这样任性的孩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要她穿上,可是她摇摇头,用那样悲伤的表情看着他。她说我只穿过一个男人的外套。而那个男人,不是你。
      莫说起了很多过往。关于整个高中的点点滴滴,和他在一起的岁月。15岁的时候,他说,我要爱你一辈子。她看着他淡棕色的瞳仁,把她自己轻轻放在他的温暖怀抱里。……
      然可看着面前的女子清秀的面容。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婴儿蓝的瞳。耳塞里的提琴重复着一段缠绕了整个心房的细若流丝的旋律。他说,莫,我是这样理性地活着。在我没有提供物质的能力之前,我不敢许下任何承诺。
      莫笑。然可,你是这样的孩子。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是有些时候,另一个孩子,她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承诺,却不在意它是否会被兑现。
      她说,夜深了,然可,我们都该回去了。
      他要送她回去。她坚持不肯。然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先回去吧。好好的,好好的。
     
      告别了然可,莫走在十一点的大街上。在一个电话亭前她停下脚步。拨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可是拨到一半,冻僵的手指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把话筒放下,整个人软弱无力地靠在电话亭上。
      午夜十二点,在自己的宿舍里,莫蜷在床上,用被角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手机上的时间跳过去。从十二月二十三日变成十二月二十四日。莫彻夜无眠 。圣诞的前一天。她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把自己蜷在床上不肯起来。舍友在傍晚纷纷打扮好了,兴高采烈去参加晚会。只有她不肯去。舍友习惯了她的固执,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从外面带上了门。
      然可打来电话。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可是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她匆匆说了句圣诞快乐,挂掉然可的电话。
      城说,莫,圣诞快乐。我把最后一科考完,就会南下。去看你。
     
      然可打电话跟莫说Merry X'mas的时候,莫匆匆地挂了电话。然可已经习惯了莫的任性。但是听到她语气里的欣快,隐隐感到什么。
      一周以后的元旦夜晚。莫打电话来,叫然可一起去吃晚饭。然可看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莫微笑着站在他身旁,说,然可,他是城。城,他是然可。
      城伸过手来,然可,很高兴认识你。莫说过你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谢谢你。城的手大而温暖,包围了然可的右手。然可在那一刻突然感到自己的左手如此冰凉。
     
      然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天气很冷。风很大很大。然可记得城在莫去洗手间的时候说的话。他说然可,我和莫都希望你是个快乐的孩子。也许有一天,当你遇上另一个女子的时候,你会明白,那种相互的喜欢,才会有一场持续的爱情。
      可是如果我不是那么深地爱她。然可自言自语着,短促地笑一笑,低下头,不说话。
      他在小杂货店里沉默了一下,然后拿了一包烟出来。点上。灰白的烟雾让他呛了几口。然后他开始平静下来。可是无论怎样,理性的生活里,即使不能知道那个女子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至少,可以先让自己有能力去承担物质。
     
      莫有些担心。自从寒假回来,然可就从BBS上蒸发了似的沉默。完全沉默。也不回她的邮件。打电话到他宿舍,舍友说然可在外面租了房子。可是,不知道电话号码。
     
      然可开始拼命读书。他反复地告诉自己要成为一个有承诺的男人。他买了一台二手电脑,在读书的空余自习学平面设计和网页编程。深夜在机子上放淘来的各种各样的打口碟。他把自己的生活挤得满满的。除去吃和睡,生活中只剩下音乐和不断的各种学习。在很深的夜里,然可开始听提琴的器乐独奏,以此安定自己的思维。他已经听不来那些摇滚和朋克乐。他把一大堆碟陆陆续续送了朋友,深夜里,听帕格尼尼的提琴,对着窗户上面射进来的路灯的光线变换手指的姿势,在烟雾缭绕里想不起自己以前安静地喝白开水写干净的文字的样子。
     
      大三的时候,已经有广告公司向然可发出了邀请函。然可回复那些Email说, 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好么。
     
      莫的大四在为考研准备着。她决意要考到北方去。城在那里等着她。莫每天忙忙碌碌游走于校园里,那夜她和城还有然可去拍的大头贴粘在电脑的显示器右上角,已经开始剥落。可是莫不知道然可现在究竟如何。
     
      这一年的深秋,十一月的傍晚。莫突然想要去街上走走。她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个打口贩子那里挑碟。反反复复听的是然可留给她的那盘《白》。而在走出学院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莫。
      她回过头去,看见然可略带邪气的笑。
      然可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有点长地披下来。他说,莫,你还是这样任性地不肯多穿衣服。他的声音微微的沙哑。她笑。然可,好久不见。
     
      他们在海堤聊天。
      莫,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然可,我还好。可是没有你的消息。
      呵。一直很忙。莫,对不起。
      没事的。
      莫打算考研吗。
      是啊。莫要去北方。然可有没有想过考研。也许我们还会是校友。
     
      然可微笑。也许会。也许不会。莫,然可已经开始可是承担一些东西了。可 是莫看起来还是这样任性的长不大的孩子。莫,然可真的希望能让莫温暖起来,不要再这样瑟缩着身体。可是城比然可更适合莫,是吗?
      然可,你还是孩子呢。
      莫,然可终究会长大的。然可轻轻地打开风衣,把莫拥进去。
      莫,然可希望你会温暖。哪怕只是这一刻。
     
      莫闻到然可身上淡淡的烟草的香味。她看然可的瞳仁。突然发觉然可是长大了呀。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衬衣和带着帽子的外套的孩子了。
      然可,你在莫的不知不觉里长大了。
      也许。莫喜欢吗,这样的温度。
      喜欢。莫相信,会有一个女子,安详地,幸福地倚在然可的怀里。
      莫。
      然可。
     
      他们顺着海堤往回走。然可送莫回去。分开的时候,然可说,莫,无论如何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段。
      莫看着这个长大的男人,在微笑里,挥手,作别。
     
      也许从此,他们不会再相遇。恍若两条平行线。
      可是又如何呢。

    2003-12-22

    流年。

    发信人: 天空森林(天空。森林。), 信区: Feeling
    标  题: 流年。
    发信站: 集美学村 BBS (Thu Jan  1 11:41:49 2004), 本站(bbs.jmu.edu.cn)


      公元2004年1月1日。现在是一年的最开始的最开始。呵。是这样的吧。
      在一个叫老地方的cafe。在头昏脑胀里写这样一篇字。回忆那一年的过往。
      一整年的过往。
     
      有大一下学期的徘徊。可是在一年以后,我甚至已经不记得那些徘徊又是怎样怎样
    的。还有一整个大二上学期。我记得那些疲惫那些无助的夜。可是没有人像许巍唱的那
    样,她牵着我的手。
      那样孤单着,无助着,就走过去了。
     
      一整年的过往。
     
      有那些BBS的站友们的关怀,赞赏和反对。但是没有批评。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自己
    写下的都是那些太过凄凉的记忆和思维。我从来都是如此自私,不舍把太多的快乐写出
    来和大家共享着。
      只是不停地重复自己的悲伤。重复。再重复。再重复。直到它们溢满了整个心房。
    终于从指尖流泻而下。洒落键盘。在敲击声里,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出现。然后,变
    成帖子。
      把所有的失落不安写出来。给你看。给你们看。给所有的人看。可是我的心早已四
    分五裂。
     
      今夜是学村BBS的站撮。呵呵。如此大无畏着气概着也豪爽着的两个汉字的组合。f
    eeling的larry从泉州过来。于是,还有了版聚二字。
     
      做完了生物实验走出实验室。给larry打了电话。说,什么时候要聚了,就电话我吧

      回去看到在院队里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踢球。忍不住换了球鞋又去踢。呵。我已经很
    久,很久没有去踢过了。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更多。稍稍汗湿,回宿舍接到larry电话。
    于是叫了左岸同去,那个叫做老地方的咖啡馆。
      和左岸,优同去。一路走,一边还听着CD。在老地方咖啡馆进去,上了二楼,右拐
    ,就看到一大堆人。
      larry,健健,paoe,fayfay,Clare,tdx,Bluesky,shotdog,我,shenheise,
    冰粟优……larry的茶香四溢。清彻了空气。呵。
      水柔百合也来了。继续聊天。终于要走的时候,在楼下,看到刚刚来的绛黎和微笑
    的树。
     
      馨源餐馆。
      漫漫地又来了很多人。oldspark,spider,lhw,fis,紫色的蛋黄(以示尊重不简称
    蛋黄,呵呵),泡泡龙,bamdyc,godstear,……可是我又怎么记得过来那么多的人。我
    的记忆总是如此差。
      可是,记得他们的笑脸。
     
      人真的很多的。见到那么多的想见的,没有想过能见到的,和不认识可是见到后想
    认识的人。呵呵。心底如此欢喜。
      忍不住一杯杯地喝了酒。酒量不大。很久没有喝过。可是只要开心就可以。呵呵。

      想起高晓松为《好风长吟》写的后记里那样两句话,叫做,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
    欢。
      将进酒。笑。
     
      拿着一杯啤酒就可以到处晃荡敬了好几个人。仰慕已久的shotdog是敬的第一个。呵
    呵,发现还同是漳州人。如此开心。
      大脑不可抑止地晕乎。可是思维还在。那些陆陆续续开始的泛红的脸庞。在有意无
    意间,许多心里的过往突然地发酵起来。膨胀。携着泪水夺眶而出。
      安慰。一年的最后一天里,我们都在自我陶醉着,也在相互安慰着,要把那些不欢
    喜的记忆随酒精挥发。要把那些不欢喜的记忆随眼泪流溢。
      这是不是可以叫做无上的幸福。
     
      给宿舍打了电话,晚上可能不回去。又给家里打了电话。爸,妈,我很好。和朋友
    在外面,就要回去了。新年快乐呵呵。
      和lhw在店门口唱《故乡》。发现感觉如是美好。
     
      深夜离开。feeling的几个老朋友一起在街上晃啊晃。不知道要去哪里。老地方吧。
    larry说。
      在老地方,二楼,那个老地方,看到一堆刚刚消失的人。呵呵,是lhw他们几个。
      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房间可以再挤下一堆人,所以就在楼下,把桌子搬开,大家排排
    坐,只是不吃果果。呵呵。
      好困。拿了心爱的蓝色笔记本上楼找一个私人式的小房间坐下。打算开始写这些字
    。可是,又怎么写得来那些幸福。因为,自己已经在幸福里迷失。
      (所以现在在敲击着的,已经不只是笔记本上写下的前面的那一小段了。)
     
      水柔百合说,想写字。从笔记本拆了纸下来给她。还有自动铅笔。呵。我们都爱铅
    笔。
      绛黎也挤进来。随意地,说一些想起的话给她听。隔壁的小房间传过来左岸和树的
    歌声。童年时的儿歌。笑。
     
      终究还是要走。咖啡馆不是通宵开放。毕竟不能在这里呆上一夜。一大堆人走出去
    。冷清的午夜马路。一群寂寞又不寂寞的孩子。大孩子。
      和lhw一起吼着歌。许巍。唐朝。已经不是当年在学校的后山球场和猿一起天南地北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唱那些一度幸福地沉溺其间的歌了。
     
      在师院红绿灯前徘徊。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岛内找一个可以度过漫漫长夜的地方。叫
    了一辆面的。七个迷恋feeling的孩子一起走。
      在生活KTV。
      唱很多歌。我。larry。他们。
      可是有那么多歌我甚至没有听过。长时间地沉迷在自己的摇滚乐和打口碟里,从不
    去听流行乐,或是不是流行乐的那些歌。
      所以只是在他们的歌声,或是原声里淡淡然地看着,听着。
     
      时间就过得很快。
      清晨出来,是六点多。天灰蒙蒙地暗。路上已经开始有了蹬着自行车出去的人。走
    在寒风里,看前面的一个孩子着一袭黑衣独自且行,心里,狠狠地痛。
      在微微迷糊里随大家上了回集美的车子。又在微微迷糊里到站。下车。水柔百合在
    水院旧区那边租了房子。我和左岸的宿舍在财院。绛黎和树在总部。larry与godstear同
    行。各自回去。
     
      到了宿舍把舍友喊醒。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就睡。
      可是两个半小时后不也还是忍不住来机房写字?
      shotdog,报歉我还是忍不住要写字。呵。天空是这样自私任性着的孩子。天空对写
    字上了瘾。无药可救了。呵呵。
      写下这些随流年弃我而去的过往。像在回宿舍的路上左岸说的那样,一切一切,恍
    若一场幻梦。精致。美好。仿佛从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是我们都知道。它是这样真实地存在过。
      很好。嘴角于是微微上扬1cm。
      心里就有了那种暖暖的流动。
      这样就很好。^_^

    --
    ※ 来源:.集美学村 BBS bbs.jmu.edu.cn.[FROM: 210.34.175.185]

    五一·信手涂鸦


      终于又坐到自己的电脑前面来。闷而微热的夜晚。蓝色调的主题桌面。老妈在厨房里煮甜食。这一切终于又是自己习惯的样子。这才意识到,是在家里了。


      我于是又放纵自己去玩那些过后就不知所终的游戏。然后安静地喝水睡觉。我的CD机子里高速旋转的是一张《小王子》的CD。那本在第一个夜晚从书店里意外发现的《小王子》。中英双译。外加这张中文读出来的CD。可惜只是节选。但是已经足够。我就在这样温情脉脉的声音里混过了一天,又一天。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晒太阳的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一种病毒。在安逸的时候就不知道要怎么样来叙述我的生活。可是终于决定5号回厦门。去看第六晚咖啡馆放的电影《蓝》。绛黎借我的《红白蓝》中《红》还有《白》的原声CD里那些孤独又华丽的Violin早已经让自己迷失不已。于是在这个夜晚。4号。我往机器里塞了一张《迁徙的鸟》的原声CD。开了这个文档继续敲击这块已经用了七八年,早就有点儿破破烂烂的键盘。意图给自己五天的生活做个了结。就像江湖上那些从小无依无*的孩子长大成人,去找当年的仇家做个了结一样。堆着我亲爱的老旧电脑的房间里久违地有蚊子想要打扰我来做这件事情。可是我想我怎么会输给你们。我的仇家就是引导我有了四个半阳光灿烂日子的惰性病毒。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情。我想是的。

      总是那一些微小的眩晕划过。我想是的。它们并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分子水平的问题。我想。它们直接来自我的大脑。随机的。感性的。不动声色。只是要我记得。

      一不小心敲出一长串的句号。好像有一个朋友喜欢用很多的句号。连绵不断的。呵。可是我记不得那个人,他是谁了。我带着一点点羞愧在安慰自己。其实很多的朋友慢慢地就分开了。不是因为有矛盾。只不过我们脚下的路,总是各自在延续着。并不应该为别人而停留些什么。所以某天突然发现原来很好很好的朋友也是可以离开的。然后某天就想不起来自己真的跟谁分离过吗,或者只是一场幻觉。再然后如果机缘巧合在某个阳光灿料或是大雨倾盆的日子,在某个意料之外的地方竟然就遇见了,就很开心。就像下午去买车票。然后逛超市。然后遇见在厦大龙海校区读书的RE。然后在以前的学校以前的球场以前的大榕树下聊天。整个中午一阵一阵飘着的雨就没有再下。
      似乎我们一直在走着不同的路。高考之后我去了集美而他选择重新来过。然后他去了厦大龙海校区。我们始终不怎么常见到彼此。可是偶然地会在书店,在超市相遇。会去参加学校里的歌手赛或是足球联赛。也许我们只是走着始终保持同样距离的两条路。可是殊途同归。我想。坐在大榕树下面看着不远处的篮球场上那些孩子在篮框下齐刷刷伸着手抢球的样子,在想什么时候是不是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坐在一旁感慨。笑。

      那天卧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听《小王子》。午后的阳光真的很明亮。往窗外看出去的时候在想我是不是也在撒哈拉大沙漠。微微的眩晕。我在半睡半醒里听见狐狸说,请你...驯养我。我想我也是开始期待着驯养与被驯养了吧。呵。不想把孤独的泪水大把大把地像开水一样喝。我在买到《小王子》的前一天晚上还在集美淘碟。两个打口贩子为着抢生意把几箱子陈年剩下的简装CD意气用事着低价出售。买下其中的一张碟只为那本漂亮的歌词。那么纯粹的蓝天。金黄金黄的沙漠里那个带着围巾的孩子的身影望着天空中的星星。皎洁的星光洒落在他身上。《le Petit Prince》。我问一个打口贩子说,这是不是小王子。他瞟了一眼说不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买了下来。后来我读那本《小王子》,看到了精美内页中,同一个孩子的身影。笑。

      某个午后我骑着破破烂烂的脚踏车去外婆家。高三那年刚刚修好的一条路。两边还是乱石和废弃的建材。所有的路人在阳光里无所遁形。索性就不出来。我一个人过去。路边小铁皮屋里做小生意的人家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碎花的连衣裙子。露出手臂和后背的棕褐的肤色。有妩媚的线条。被拴在店门口的狗安静地趴下来睡午觉。旁边的农贸市场有从乡下挑了自家种的蔬果来卖的农民。体育场边的草大篷大篷地肆意生长。似乎是唯一的生命力的所在。陈年的小巷里,食物,汗水,土地庙里燃的香的气味混在一起。暧昧,诡异却又如此慵懒。


      从昨天下午开始的一场雨。天气微潮阴湿。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只在楼房之间看到一小块白茫茫的天空。而我一边听着第六晚咖啡馆的第二张CD《梦游第六晚》,一边继续我的敲敲打打。

    我坐着一只鲸鱼到第六晚
       坐在鲸鱼背上
      喝一壶熏衣草蓝
      那层光就慢慢变成熏衣草蓝

      我于是又笑。我总是笑。当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些突然从心底里疯狂生长蔓延的异色植物的时候。可是我想大概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吧。譬如荒凉或繁茂的记忆。
      昨天和父亲一起回老家的小村子。吃过中饭再回来。雇摩托车。一路大片大片的掠过去。于是想起一号的早上,哥开着车到集美来接我。车子平稳地加速。微小的加速度那么平静,有一刻竟然感觉晕眩。把《Goofy》的CD塞进车子的音响去。于是激情的迪斯尼音乐就在小小的空间里crazy起来。换一盘,是《梦游第六晚》。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手臂的皮肤上。漫漫的暖。但是摩托车的颤动让我回过神来。这是在从后埔回家的路上。十二点钟的太阳。路面泛泛开来一整片的灰白。路边的草丛里有成片整簇的紫红色细碎花朵。蕉的裂开的叶子有颓废的样子。苇大丛大丛浓密地生长。枇杷树新长的叶子带着温润绿白的玉色。剑麻把锯齿的如剑的叶片指向天空。山上大片大片的荔枝树浓密连成丛林一般。间杂的草布满整个山坡。看着的时候就想起了张耀那本《托斯卡纳的蓝》里面看到的一直连到天边的草原。可是不是因为这里像托斯卡纳。而是,我想,我的意思是说托斯卡纳的草原,虽然坦然平荡,可是也许我更喜欢这样的地方。如果一直一直地走在这里。行走的感觉。车子拐了个弯从桥上过。漳江在这一段是碧莹莹的绿。两旁岸上的翠竹仿佛梦里看到的某个理想。我想那是不是我的永无乡。可是它真的可以永远存在下去么。而我又如何能够相伴左右。笑。都不是永恒的继续。所以无可期望。


      可是现在我坐在这里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涂抹文字。外面有漫漫飘落的雨。我却在回忆昨日的阳光之下,并不存在的新事。转眼已经闻到了的春末夏初的味道。眼睛干涩的酸痛。想起的那些过往。时光让那些东西如此遥远。可是脚下的路,还是要继续。
      买的是下午两点钟的车票。在这里只是一段停留。等待自己的,又是另外一段的旅程。11:50a.m. 我收好自己的行李和絮絮的唠叨。准备重新开始我的行走。


    2004-5-7

    过往青春。乱笔。

    发信人: 天空森林(怒放离时), 信区: Bio_tech
    标  题: 【BBS征文】无标题文本s之过往青春。乱笔。(送A.T.)
    发信站: 集美学村 BBS (Tue Jun 15 20:56:36 2004), 本站(bbs.jmu.edu.cn)


    开了Sterm。在学村站上想要写一些什么纪念的话。然后在water版一直灌啊灌。
    想起一个朋友叫我写回忆过去的那一段青春的文字。
    那个时候我对着电脑屏幕整夜整夜地写不出字来。
    青春是太过私隐的伤口。面对的时候就开始有直指神经的痛。
    21:14。机房过一会儿大概就要关门。这个时候开始来打字。会不会已经有些迟了。
    可是很多事情不也是如此。
    直到青春将逝才来追忆。只是它们终究还是从指缝流走。而且,越是想要抓紧,它们流逝得也越快。
    真的像是细细碎碎的沙子。
    漫漫地回想学长们的面孔。他们的笑他们的恼。也许,还会在某一瞬间浮现眼前。

    突然又想要逃避什么。呵。这段文字,也许过一段时间再继续。

    to be continued...
    2004.6.4

    6月6。明天朋友要高考。
    真快啊。转眼又是一届。呵。已经过去两年了。离开原来的学校。
    而现在的学校里,又有学长学姐要离开。
    昨天坐18路车。去第六晚咖啡馆。
    CD机里高速运转的那张碟。是高三时候听的陈升。《50m深蓝》
    沙滩,绿树,椰子汁。流浪在孤岛的拉赫曼尼诺夫。
    蓝色。思念。蓝色。眯着眼睛的莫迪利亚尼。
    我闻到了阳光海水的味道。
    看着路旁开始绽放的一树又一树的凤凰。说不出话?
    正午的阳光那么好。
    可是树上的花瓣有更艳丽的色彩。
    笑。

    坐在咖啡馆的院子里无所事事的时候
    那些凤凰花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财院忠楼后面的那几棵
    有一枝早早就开满了金黄耀眼的花朵。
    一直以为是缠绕其上的藤蔓植物的花
    走近时才知道凤凰是真的又开了。
    惶惶然一个学年又要到了尽头。

    咖啡馆所在的巷子应该有陈旧的年岁。
    走在巷子深外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一个小小的朐惭籼?
    茱丽叶私会罗密欧。想起来会心地微笑。
    宿舍就在东楼隔着男女生宿舍的铁门一边。
    深夜的时候常常都会有大三大四的同学在此交流思想、学习材料以及其它事情。
    确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深夜的时候和鸿益、未央、风兄一干人在咖啡馆里聊天。
    欢欢喜喜的样子。只是终究工作里的疲惫还是会散散淡淡地渗出来。
    还是在学校好啊。还有两年的时间。

    可是师兄师姐们呢?

    去年离去的朋友换了工作。
    BBS上少见了许多。
    院里一个大四的朋友却常常上来。
    另一个大四学长打点了行装。准备只身前往深圳。

    深夜一堆人出去吃宵夜。
    四碗鱼粥两盘米粉一碗面一碗汤。
    感觉心里寒冷的时候也可以依偎取暖。
    离开学校数年之后开始怀念这样的亲密

    老头说夜深了回集美的车大概是真的再没有了。在咖啡馆睡吧。厨师回家去了。
    在小小的空中楼阁里看金庸。呵。突然喜欢上那种刀光剑影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豪情。
    只是离开了学校是不是还会有。我突然在想。

    一觉睡到午后。呵呵。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玉兰花香。
    嗯。那清香多年以后,依然会记忆如新。

    to be continued...
    2004.6.6

    周日的中午。晃悠悠出去。
    财院后门的小笼包不知道是不是隔了夜的。
    蒸得烂熟。
    在外面走来走去。路的左边看得到铁栅栏那一边操场上的青葱的草。
    外面一溜的小地摊。一排的小饭馆。
    路的另一边是集美小学。还有集美图书馆。白色的建筑。红的屋顶。
    那种静的柔和的温存。
    走过。还有一树一树的芒果。
    突然想起这是高中的时候向往过的样子。
    独自走在这样安详平和的午后的路。
    周围的漂亮房子。

    后来我在老头的第六晚咖啡馆看《the Big Blue》。
    希腊。漂亮的白房子。笑容天真的小孩。
    即使长大也还是恍如别世的纯净的真性情。
    可是当我们走出去。
    是不是还能够一如概往地持续如此。

    周二。这个下午重又和朋友在宿舍楼下的排球场踢球。
    很久不曾如此放松。
    只知道大四的学长日日走在宿舍和实验室的路上。
    大三的学长为着运动会的球赛忙这忙那。
    同班的孩子一个个在教室里度过他们的流年。
    而今天,贺栋。林峰。bojiayi。liuhui。alansum。
    一个大一的孩子还有一些财院的孩子。
    我们。
    一起的游戏实在是没有了边际的快乐。

    傍晚背了书包走出宿舍的时候。
    仰头看天。
    那么素净的粉蓝。
    整个宿舍楼下的球场都是一层淡淡的蓝灰。
    树的影子是墨绿的。
    尚忠楼的一个又一个圆弧的拱形。
    在想也许这里是最后一个
    让我们仿佛身在幻想的欧陆,
    抑或是他们所说的“象牙塔”
    或是别的什么的地方。

    只是终有一天我们都要离开。
    只是,他们,我亲爱的大四的学长学姐们。
    他们,即将要离开。

    而我们继续。

    ----------------------
    写给那些大四的学长学姐们。虽然我一度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一些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话。但是我想,我们都懂。青春。那场无声的哭泣。就让它们这样过去吧。
    一路且行,安好。

    2004年6月。不知所措的青春。

    时光流水帐

    Fri.
      黑暗里摸索着回到床上。铺开被子。
      枕边摸到陌生的东西。拧亮手电,看见发下来的六级证书。
      扔到一边,沉沉睡去。
      早晨醒过来起了床,抱着堆衣服进了浴室。
      站在喷头下面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呼啦啦洒在身上。
      深入骨髓的冰冷不动声色。
      半截面包还是前天买的。又冲了一杯咖啡奶茶。有淡淡的香气。也许因为放得太久所以并不浓烈。
      一切都是旧的。和我一起苍老着什么。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抬起头。天空荡荡的蓝。
      耳塞里paoe给刻的Children of Bodom的音乐猛烈地爆炸开。
      回想昨夜报告JMXC上的朋友的那一段,好像也过去很久。
      相似的记忆,似乎只剩下那片晴朗的夜空,也如今晨一般净朗明澈。
      干净得就好像亘古不变。

    Thu.
      隐约记得。只是隐约。
      在小商品街的十字路口遇见绛黎和paoe。两张Children of Bodom的碟,是我意外的惊喜。
      赶到面馆,看见剪了一头短发的帝国还有雨晴MM。然后是不宁跟阿紫飘飘,白菜公子以及Finastone,面馆里适时走掉一堆人。挤进去。先上了面的人先吃吧,我说。
      就想起帝国回我的Mail说的那句话,叫做“听着像一群土匪”。就笑。
      然后又意外地收到树送来的花。
      真是开心。
      面毕,帝国雨晴绛黎各自有事忙乎闪掉。余下一堆人去白菜公子府上聊天。
      开拥抱网的时候意外发现前一天才录的东西传上去了。
      老头这一次动作倒快。
      鲜明对比的是夏老师的姗姗来迟。可怜的家伙饿着肚子也没赶上我的报告。
      夏老师的ss的发型外加ss的眼镜倒是很可爱。
      快十点的时候过去总部听帝国报告。一堆人已经在那里热乎乎聊开。心里念着远在山东的那个小姑娘,去打一通电话,就看见散了场的人群不久也下来。
      深夜和白菜还有飞猪在敬贤公园旁的阿标牛肉店吃宵夜。两盘小炒四瓶啤酒。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对话。用老头的话来说,那应是一场精神的裸奔。

    Sat.
      周六的时候终于去了金榜。绛黎说得对,有空的时候总要出去外面走走的好。
      和白菜绝好是六点四十在财院门口见面。前一天晚上还跟他说,如果我七点还没有出现,就不要等我。
      不想醒来的时候就真的七点。
      刷牙洗脸,把泡了一天的衣服搓搓换盆水继续泡着。穿鞋背包走出来。打电话给paoe,问到白菜的手机拨过去。看表,一共用了十五分钟。
      白菜GG倒也大度。他说,不要紧不要紧,因为那个…嗯…因为…其实我也刚刚醒……-_-b
      于是又花了另外十五分钟吃了早餐再出来等。七点半上了车。
      路上知道绛黎依然在被窝里探索光明与黑暗的距离而树也是世事缠身,就剩下我们俩还有一个babyegg。
      三个男人沿金榜公园浩浩荡荡气势如虹走路。
      早晨的阳光很好。暖暖的。只是,有些慵懒。
      巨蛋说,是好景致。可以听到真正的松涛声,可以路过两个小山村,可以走四五个小时,可以……
      于是我们花了三个小时走完。没有听到松涛,也许我听多了吵闹的音乐耳背了。
      但那真的是一片很宁静安祥的山林。很是喜欢。
      而三个男人成不了一台戏,至少,也还算得上一场相声。:)
      就很开心。
      又从东浦路穿了出来。
      猜想整个行程。对着地图发呆。
      大概是文屏路上去,绕着坑仔山,再沿东坪山下来吧。

      在巨蛋家里吃过午饭。看碟。是不知道名字的VCD,不知道名字的歌手。声线妖娆诡异的女子。光头的键盘手。贝斯。DJ还有一个交响乐团。巨蛋说这样的音乐要在夏日的台风夜来细品。
      笑着喝下那杯加了柠檬的啤酒。忽然意识到这是一段平淡得我无法细细描述的过程。它不需要太多枯燥的思考的历程,从山路到午饭再到视听。
      简单的干净的。似乎就很好。

    04.10.30

    黯然夜空

      周五的傍晚有法律基础考试。漠漠然走过操场的时候突然有踢球的迫切渴望。去食堂买了一堆馒头包子回来当作晚饭,下去踢球。
      总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跑位,传接球。似乎很久不曾如此放松随性。前一段的球赛之后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最后为着自己在半决赛射失的那个点球耿耿于怀。而这一个午后随意地跑。突然听到学校电台广播里那个主持人在说,是最后一期的告别。和她有过一些交情。我站在操场上,抬起头。是一片漫天云朵的灰蓝。
      地球转动了三百六十度,我现在对着电脑屏幕回忆这些的时候,只记得一起踢球的朋友们的欢呼或是奔跑。


      一场没有太多失落感或者成就感的考试。交卷的时候看别人的答案,居然有人写法律上的宣告死亡是一种刑罚。圣诞前夜,一个西方的传统节日,对于自己,是没有太多的意义的。只是想要看一看人群的欢喜,找一个借口,去买三颗七号电池。
      大街上的人比前些夜晚应该是多了许多。因为是全校统一的考试时间,有很多人面带倦色和我一同走出。也有一些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欢欣表情。集美到轮渡的公交车,将近九点的时候还是挤满了人。似乎都约好了要在厦门岛留一个欢快或是激情的夜晚。
      今年仿佛特别热闹。
      但是往年呢?是否也是如此?或者,只是因为我不像大一大二时候那么顺着自己的性子开心或是不开心。当人群不再成为一场幻觉,我看不到前方的路。

      走进那个杂货铺式的商店,往日热闹的商店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买了电池回来。在宿舍楼下看到上铺带着女友正要出去。淡淡地笑过,回到宿舍。

      电话突然响的时候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去洗个热水澡,绛黎说,larry过来了,现在在财院。要拉我去当电灯泡?我笑问。

      三个人向着龙舟池走过去。然后回转。
      沿路有拥挤的人群,耍火盆的少年,亲昵的情侣……走过的路上聊过许多。蓦然觉得自己的苍老。只是我没有说。小心地挑着轻松的话题。其实我已经说不清楚我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期待着什么样的未来。

      站在师院前的路口。突然发现找不到第四个朋友可以约出来。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
      夜空是黯然的蓝色。我们始终行走其下,没有终点。
      于是告别。在这个所称作Christmas Eve的夜晚。

    2004-12-25

    点滴零碎

    第六晚咖啡馆里的那张Charles Loyid缓缓流动着音符。
    突然觉得心里安安然然的。就有什么从沉默里轻轻地浮现出来。
    右边的藤椅上两只小狗形状的闹钟嚓喳嚓喳的声音,似乎是时光流过的唯一凭据。
    一整天的行走,在这一刻又安定下来。

    清朗的早晨。拥挤的公车。宁静的人群。
    望着掠过去再掠过去的车窗外的风景。
    路边的行人,因为与我没有了关联,成为一场幻觉。
    阳光很好。

    午后的小巷子,和笨笨蛋三井一起穿行。
    在似看得见一小片天空的狭小弄堂里,漫无目的地说出自己看到的细节。
    似乎,也是一种游戏的过程。

    巷子的名字叫做“调料馆”。
    斑驳的墙上露出的大片砖块上有修补,并且重新剥落。
    红砖瓦砌的门框最顶上露出了的一朵紫色的牵牛花。
    拾级而上的最高处的人家,屋外的粉色花丛。
    走出某条以为早就忘却的巷子。
    曾经干燥的乳白的墙面已经布满油烟的痕迹。
    抬头看天,任由记忆模糊了空气。

    送三井到厦大门口。
    问她,除了那个男生的爱情,难道对于厦门的记忆,就没有了集美学村站,paoe,天空,高鑫,……
    我会回来看你们。她上了车。
    看着那班公交渐然远去。独自走过一段路途。

    沿路的凤凰绝似儿时家边的那几株。
    只是物是人非。
    哼唱曾经熟悉的民谣,只是声音已经嘶哑。
    原来是真的,
    早已经开始行走衰老的路程。
    就像朴树说的那样,
    我们路过高山,路过湖泊,路过森林,路过沙漠,路过人们的城堡和花园,
    路过幸福,我们路过痛苦,路过一个女人的幸福和眼泪,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

    而青葱的光影依旧。
    走过的瞬间在回想的片刻光线斑驳如同陈旧的电影画面。
    不再有深深刺痛心口的那一双回眸的眼睛。

    耳朵里流淌的音乐是杨·提尔森的现场音乐会。
    突然开始喜欢这个男人的音乐,
    从《向左走向右走》到《天使艾美丽》再到这张CD,
    听着那些微凉的钢琴声和提琴蓬蓬的颤音,
    在动荡着的旋律里始终有一些淡定的气息不离左右。
    我走进了咖啡馆。

    院子里阿德问我说,你是谁啊。
    我笑笑,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把自己忘在了第六晚。

    2004-12-11

    XmasNight

      那个叫做圣诞的日子是周六。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老头的咖啡馆。料想之中应该有很多人。热闹得不能自己。
      也许只是出于习惯?总之,还是去了。


      却没有想像之中的许多人。也许在寒风中执子之手的人倍感幸福。在咖啡馆和阿德潜龙烟灰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写字。听歌。以及,发呆。

      八点四十,决定出去走走。
      想起许巍的那首歌似乎是这样唱的,在这个九月阴抑的下午,我想要离开这喧闹的城市,我决定去海边看一看落日,让秋日的海风使我清醒。
      而在这个十二月的夜晚,风呼啦啦在外面舞蹈。潜龙和阿德决定去海边。

      和烟灰还有鸿益在小房间里听音乐。九点半,走出咖啡馆,挤上厦大方向的车子。去和他们会合。

      匆匆下车。在厦大西校门会合。在冷冷的夜风里唱《冬季校园》的时候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刚刚在想要去哪里,他们已经走进厦大。
      我对厦大总是有一种莫名的非归属感。当然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我身在集大。也许只是因为路边那些在夜里闪过的霓虹,看起来太过虚幻。

      桔红色路灯被数码相机记录下的某些影像。溶解在校园里的寒风里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是存在于脑海里的情绪。所以并无新事。

      鸿益说,我们来唱歌。他起的调。是那首《模范情书》。
      于是那些早已经丢失在CD堆深处的民谣又从记忆的深处飘荡出来。
      浸没了大片冰冷的空气。

      走在厦大的路上,没有很多人行走。偶尔看到独自行走的男生或是女生。我们聊着一些似乎并不曾存在过的东西。也许十一点,也许快要十二点。我们从另一边走出来。空旷的街道已经没有了白天的那些喧嚣。所以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平静的温度。

      跳上去火车站的小巴。也许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不上宿舍里的床来得温暖。我依然是那个带着点恋物情结的男生。
      这个平静寒冷的夜晚就此走到尽头。

    2005-1-8